為期兩週的“林海雷霆”行動小隊急訓,在汗水、疲憊與意志的極限考驗中,終於落下帷幕。十天時間,原本需要數月才能初步掌握的戰術技能,在這支由精英獵人和頂尖特種教官組成的特殊隊伍身上,硬是被壓縮、錘鍊出了雛形。隊員們原本略顯散漫的獵人步伐,變得沉穩而富有節奏;眼神中的質樸未減,卻多了幾分屬於戰士的銳利與警惕;彼此間的配合,也從依靠長期默契,進化到能夠理解並執行簡潔戰術指令的程度。
訓練結束的當晚,小隊在基地教室進行了最後一次任務簡報。周參謀親自到場,神色肅穆。
“同志們,”周參謀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黝黑而堅毅的面孔,“‘林海雷霆’行動,將於明日凌晨正式啟動!你們的目標,是摧毀位於境外XX座標區域的‘狼穴’偷獵基地。行動準則只有八個字:快打快撤,不留後患!”
他指著鋪在桌上的、根據伊萬口供和有限偵察資訊繪製的簡易地圖:“根據情報,‘狼穴’基地常駐武裝人員約十五到二十人,配備自動武器,可能有簡易工事。基地內囤積有大量非法獲取的珍貴皮毛、藥材。你們的任務分三步:第一,秘密滲透至基地外圍;第二,發動突襲,以最快速度清除抵抗力量,控制基地;第三,收集罪證,能帶走的帶回,不能帶走的就地銷燬,然後按預定路線迅速撤回!”
“明白!”十個人,包括兩位教官,齊聲低吼,聲音不大,卻帶著鋼鐵般的意志。
“記住,”山鷹教官冷冽地補充,“一旦跨過那條線,你們就不再是普通的獵人。你們是代表國家執行特殊任務的戰士!任何猶豫、任何仁慈,都可能將你和你的戰友置於死地!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保證完成任務!”眾人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
周參謀最後看向王謙:“王上校,你是隊長。境外的一切行動,由你和山鷹、雪豹共同決策。記住,把兄弟們,一個不少地帶回來!”
王謙重重點頭:“是!”
簡報結束後,是最後的準備工作。隊員們領發了統一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深綠色作戰服(便於在林中隱蔽),檢查並分配了武器彈藥。除了王謙的特製步槍和隊員們原有的武器外,部隊還為他們補充了必要的進攻性手雷、煙霧彈、炸藥以及單兵急救包。每個人的負重都達到了極限。
王謙將那份寫滿家人牽掛的行李仔細收好,換上了作戰服。他撫摸著那冰冷的槍身,眼神平靜而深邃。這一次,不是為了狩獵,而是為了守護,為了討還血債。
凌晨三點,萬籟俱寂,正是人最困頓的時刻。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軍用卡車,關閉車燈,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駛離了牙狗屯,融入了濃重的夜色之中。車上,十名隊員全副武裝,沉默不語,只有車輪壓過土路發出的輕微沙沙聲。
卡車沒有駛向常規的邊防哨所,而是在德順老漢的指引下,沿著一條几乎被廢棄的、隱藏在密林中的伐木道,向著邊境線方向迂迴前進。德順年輕時曾是這一帶最好的伐木工和採藥人,對許多不為人知的小路瞭如指掌。
天色微明時,卡車在一片茂密的松林深處停下。前方已經沒有路,再往前,就是蜿蜒的界河與起伏的山嶺構成的國境線。
“下車,檢查裝備,最後準備!”王謙低聲下令。
隊員們迅速下車,再次檢查了武器、彈藥、通訊裝置和隨身物資。山鷹和雪豹則利用最後的時間,再次確認了地圖和預定滲透路線。
周參謀沒有下車,他在車廂裡,對著整裝待發的隊員們,莊重地敬了一個軍禮:“同志們,祖國和人民等著你們勝利的訊息!出發!”
“保證完成任務!”十人肅立,無聲地回以軍禮。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依依惜別。王謙一揮手,小隊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鑽入了前方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瞬間被濃密的綠色吞沒。
邊境線,並非總是一道清晰的、有人看守的界線。在這片廣袤的原始林海中,它更多是以河流、山脊、或者一片特定的無人區來界定。王謙小隊選擇的滲透點,是一段地形複雜、人跡罕至的山谷地帶。這裡界河水流相對平緩,兩岸森林密佈,是偷渡者(包括那些偷獵者)經常利用的通道,同樣,也最適合他們這樣的精銳小隊秘密穿越。
走在最前面的是德順和山鷹。德順憑藉幾十年的經驗,辨識著幾乎無法察覺的獸徑和地形特徵;山鷹則利用指北針和地圖,精確把握著方向。王謙和雪豹居中策應,黑皮、栓柱等人則負責斷後和側翼警戒。所有人都嚴格按照訓練要求,保持著戰術隊形,腳步輕捷,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林間的晨霧尚未散去,能見度很低,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草木氣息和泥土的芬芳。鳥鳴聲稀疏,更顯得山林幽深寂靜。但這種寂靜之下,卻潛藏著無形的壓力。每一聲不同尋常的響動,都可能意味著危險。
他們沿著一條幹涸的河床行進了一段,然後開始攀爬一道植被稀疏、岩石裸露的山樑。按照地圖,翻過這道山樑,再穿過一片沼澤地,就正式進入了爭議地帶,也就是偷獵者們活動的區域。
攀爬山樑時,王謙突然舉起右拳,隊伍瞬間停止,隱蔽。
“有動靜,”王謙壓低聲音,指向左前方一片灌木叢,“像是人的腳步聲,很輕,但不止一個。”
山鷹和雪豹立刻警覺起來,手勢示意隊員們分散隱蔽,槍口指向可疑方向。
果然,沒過多久,兩個穿著髒兮兮皮襖、揹著老舊獵槍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從灌木叢後鑽了出來,看相貌和打扮,像是境外的散戶獵人或者邊境居民。他們似乎也在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沒有發現近在咫尺的王謙小隊。
是避開,還是……
王謙和山鷹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的任務是直搗“狼穴”,不宜節外生枝。山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放過去。
小隊如同凝固的岩石,屏息凝神,看著那兩個身影小心翼翼地沿著山樑的另一側向下走去,很快消失在了霧氣中。
虛驚一場。王謙鬆了口氣,示意隊伍繼續前進。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卻提醒著他們,這片看似無人的地帶,並不安全。
翻過山樑,一片瀰漫著瘴氣的沼澤地出現在眼前。枯死的樹木矗立在渾濁的水中,形態詭異,水面上漂浮著厚厚的苔蘚和腐爛的植物,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跟著我的腳印,千萬別踩錯!”德順老漢神色凝重地提醒。他仔細觀察著水草的分佈和地面的硬度,選擇著相對安全的落腳點。隊員們一個跟著一個,踩著德順的腳印,如同走鋼絲般,小心翼翼地穿越這片死亡地帶。每一步都如同踏在棉花上,又擔心陷入深不見底的泥潭。冰冷的泥水浸透了高幫作戰靴,帶來刺骨的寒意。
有驚無險地穿過沼澤,前方出現了一條不算寬闊,但水流明顯湍急許多的河流。河對岸,是更加茂密、似乎從未被人類打擾過的原始森林。
地圖上標記,這條河,就是事實上的邊界線。
所有人停在河邊的樹林陰影裡,進行最後的觀察。河對岸寂靜無聲,只有水流嘩嘩作響。
“山鷹,雪豹,你們看?”王謙低聲詢問。
山鷹舉起望遠鏡,仔細搜尋對岸,又看了看水流和兩岸地形。“沒有發現異常。按預定計劃,泅渡過去。動作要快,保持安靜。”
沒有猶豫,隊員們迅速檢查了武器和裝備的防水措施。王謙第一個,將步槍高高舉起,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其他人緊隨其後。
河水冰冷湍急,衝擊著身體。隊員們咬緊牙關,奮力向對岸游去。王謙一邊遊,一邊警惕地注視著對岸的動靜。這一刻,彷彿時間都被拉長。當他的腳終於踏上對岸溼潤的泥土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他們已經身在境外!
後續隊員陸續上岸,迅速分散隱蔽到岸邊的樹林中,擰乾衣服上的水,檢查武器。沒有人說話,但彼此的眼神交流中,都明白他們已經踏上了真正的戰場。
山鷹教官再次確認了方位,指向密林深處:“目標方向,東北偏北。保持隊形,出發!”
十道身影,如同融入森林的陰影,再次悄無聲息地啟程,向著那個被稱作“狼穴”的罪惡巢穴,堅定而隱秘地進發。“林海雷霆”的雷霆一擊,已然跨越國境,蓄勢待發!前方的密林,隱藏著未知的危險與挑戰,也等待著他們用勇氣和智慧去揭開最終的對決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