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85章 第284章 樹倉藏寶

2025-08-30 作者:龍都老鄉親

雷聲在頭頂炸響時,杜鵬正掛在二十米高的紅松上。少年嚇得一哆嗦,差點鬆開手裡的麻繩。雨水順著樹皮溝壑奔流而下,把他澆成了落湯雞。

"看見啥了?"王謙在樹下吼,聲音幾乎被雨聲淹沒。他們追蹤一頭受傷的馬鹿來到這片原始林,老黑狗卻對著這棵三人合抱的古松狂吠不止。

杜鵬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湊近樹幹上的黑洞。樹倉子——這種因雷擊或蟲蛀形成的中空結構,是山林裡最好的天然儲藏室。他剛把腦袋探進去,黴味混著某種腥氣就衝進鼻腔。等眼睛適應了黑暗,少年突然"啊"地驚叫起來,差點從樹上栽下去。

"骨頭!全是骨頭!"

王謙三下兩下攀上樹杈,接過杜鵬遞來的手電筒。光束照進樹洞的剎那,他後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十幾具動物骨架整齊地碼放在裡面,最上層是個完整的貂熊頭骨,空洞的眼窩裡盤著條冬眠的松花蛇。

"見鬼..."王謙的手電光停在樹壁的刻痕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劃痕組成奇怪的圖案:圓圈套著三角形,中間是道閃電狀的標記。他認出來,這是老輩獵人用來標註"危險"的暗號。

樹下的王秀蘭突然吹了聲急促的口哨。王謙探頭看去,只見父親和杜勇軍正半跪在泥地裡,研究著甚麼。雨幕中,隱約可見泥土裡露出半截鏽跡斑斑的鐵鏈。

"是捕獸夾!"王建國用樹枝挑起那坨鐵疙瘩,"老式的鋸齒夾,專門對付熊瞎子。"鐵鏈另一端深深埋進土裡,不知道連著甚麼。

杜鵬自告奮勇要挖,被王秀蘭一把拽住後領:"傻小子,沒見這土是翻新的?"她指了指周圍倒伏的草叢,"有人比咱們先到。"

雨越下越大,眾人決定先回屯裡。臨走前,王謙在樹倉子裡留了根紅布條——這是告訴後來者:此處有主。老黑狗卻反常地不肯走,對著樹根處一通狂刨,直到王謙發現那塊埋在腐葉下的金屬片。

"林...場...046..."王謙擦著鐵片上的泥,心頭突然劃過道閃電。去年失蹤的護林員,胸牌編號不就是046?

當晚,七爺家的油燈亮到三更。老人家戴著老花鏡,用鹿茸粉一點點清理鐵片上的鏽跡。"是胸牌沒錯。"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帕子上沾了血絲,"這料子...是七十年代國營林場特發的..."

王謙摩挲著鐵片邊緣的凹痕,那形狀像是...獸齒咬的?窗外炸響個悶雷,震得窗欞嗡嗡作響。杜小荷懷裡的王驍突然驚醒,"哇"地哭出聲來。

"明日帶我去看看。"七爺往菸袋鍋裡塞了些奇怪的草藥,煙霧頓時散發出刺鼻的腥氣,"那樹倉子...怕是有些年頭了。"

第二天清晨,屯裡來了三個陌生面孔。領頭的穿著洗得發白的幹部裝,正挨家打聽護林員的訊息。"我們是林場調查組的,"他給王建國遞煙,"聽說你們這兒有人見過046號胸牌?"

王謙注意到,這人的右手虎口處有道陳年疤痕,形狀酷似捕獸夾的齒印。更可疑的是,他帶來的兩個"助手"始終把手揣在兜裡,鼓鼓囊囊的像是藏著傢伙。

七爺裝糊塗應付走了調查組,轉身就吩咐王秀蘭:"去把於子明叫來,帶上他爹留下的炸藥。"老人家的眼睛在晨光中閃著異樣的亮,"那樹倉子底下...怕是另有乾坤。"

重返古松時,眾人發現紅布條被人換了位置——現在系在低處的樹枝上,打了個奇怪的水手結。樹下的泥土也有新翻動的痕跡,但捕獸夾不見了。

"退後。"於子明把炸藥小心埋進樹根縫隙。隨著一聲悶響,古鬆緩緩傾斜,露出個黑黝黝的洞口。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王謙的手電光照出了一條向下的階梯——用整根的落葉松木搭建,已經有些年頭。

階梯盡頭是個十平米見方的地窖。杜鵬的火把照亮四壁時,少年直接吐了出來——牆上釘著十幾張動物毛皮,最顯眼的位置掛著張完整的棕熊皮,熊頭做成標本,玻璃眼珠反射著詭異的光。

"這是..."王秀蘭的聲音發顫,"偷獵者的倉庫。"

王謙的火把照向角落,那裡堆著幾個鐵皮箱。撬開後,眾人都愣住了——整箱的獵槍子彈,還有幾十個捕獸夾。箱底壓著本發黃的賬本,最新那頁寫著日期和數字:",紫貂皮6張,熊掌4對,鹿茸2架,收貨人金牙。"

"是獨眼龍的同夥!"杜鵬突然指著牆上的地圖。那是張手繪的興安嶺獵場分佈圖,牙狗屯被畫了個紅圈,旁邊標註著:"老參地,待清理。"

七爺用柺杖撥弄著地上的菸頭:"昨兒那三個'幹部',在這兒蹲了半宿。"老人家突然彎腰,從熊皮底下抽出個油紙包,"瞧瞧這個。"

油紙裡裹著本工作證,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筆挺的護林員制服。王謙翻到背面,編號046的字樣已經模糊,但血跡依然清晰可辨。

"砰!"

槍聲從洞口傳來,碎石簌簌落下。王謙抬頭,看見"調查組長"正舉著把手槍,金牙在火光中閃閃發亮:"多謝帶路啊老鄉們。"他踢了腳身旁的麻袋,"正好把你們和這些'贓物'一起處理了。"

杜勇軍突然吹了聲口哨。地面微震,洞口的光線驀地被遮住——是那頭斷角的野公牛!它紅著眼衝下來,犄角直接把一個歹徒挑上了牆。混亂中,王謙看見有道白影從階梯閃過,金牙的慘叫隨即響徹地窖。

等他們爬出洞口,金牙已經不見了。雪地上留著道拖拽的血痕,延伸到遠處的灌木叢就消失了。老黑狗對著血跡狂吠,背毛炸得像刺蝟。

七爺望著血痕消失的方向,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白狐報恩有三送,一送財,二送子..."老人家沒說完,劇烈咳嗽起來。

回屯的路上,王謙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看著他們。轉過山樑時,杜鵬突然指著遠處的白樺林:"你們看!"林間空地上,那隻白狐正帶著幼崽嬉戲。它抬頭望向眾人,嘴角似乎...沾著抹刺眼的紅色?

當夜,屯裡燃起篝火,把繳獲的捕獸夾全部熔成了鐵水。七爺把046號工作證供在山神龕前,帶著全屯人唱起了古老的安魂曲。王謙注意到,杜小荷悄悄在火堆邊放了碗新鮮的鹿奶。

第二天清晨,山神廟的門檻上整整齊齊擺著五隻凍硬的雪兔。每隻兔子的耳朵都被精心修剪過,形狀酷似人的手掌。七爺看到後,往東南方拜了三拜,往自己額頭上抹了道香灰。

"冤有頭,債有主。"老人家的呢喃隨風飄散,"山神爺...都看著呢。"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