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沒關係,是我之前曾經對他說過難聽的話。”
說這句話的時候,梁紅蘭低著頭,整個人有些難為情。
“難聽的話?你說了甚麼?”李海洋下意識皺眉,問道。他並不知道這件事,因為梁紅蘭之前從未對他說過。
“……”梁紅蘭沉默了好幾秒,才聲音很低的說道,“就他上初中的時候來咱家找閨女玩,那時候你在公司上班,閨女在房間學習,我就對他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
“有多不好聽?”李海洋皺眉,直接問道。
“我跟他說,讓他以後別來找咱家閨女玩,也說了讓他別跟閨女接觸……”梁紅蘭低著頭,聲音很小。
但李海洋就坐在旁邊,所以當然能聽到。
“胡鬧!!”李海洋一臉生氣,說話間從沙發上直接起身站了起來。
“你怎麼能對知白說這樣的話,胡鬧!太胡鬧了!我說後來知白那孩子怎麼從來不來家裡,哪怕我讓他過來坐一下,他都絕對不來,原來是這樣!!”
李海洋臉色生氣到了極致,他是真被梁紅蘭說的話給氣到了。
“知白那孩子也算是你從小看到大的,你對他說那樣的話,就不考慮一下他的自尊心嗎?你想過他當時會有多難過嗎?你當時擺明了是嫌棄他!”
李海洋強忍著內心的怒氣,開口說道。
“……”梁紅蘭沉默著沒說話,但腦海裡卻下意識回想起了,她當時說完那些話之後,陳知白的反應。
那個原本帶著笑容的少年,在聽到那些話後,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整個人顯得侷促不安,他抿著嘴角,數次想擠出笑容,但那笑容卻都很勉強。
最後,那個少年只說了一句話,好,我知道了梁姨,我以後不會再來找青禾姐,也不會再跟青禾姐接觸。
少年聲音裡帶著委屈和哭腔,但卻強忍著,在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出了家門。
梁紅蘭本以為已經忘記了這一幕,但現在,這個有些久遠的記憶卻突然回來。
“說話!你到底怎麼想的!為甚麼要對知白說那種話!”見梁紅蘭不說話,低著頭坐在沙發上,李海洋心中的怒氣再也控制不住,他聲音都不可避免的大了起來。
李海洋平日裡對梁紅蘭很好,基本沒有兇過,但現在,他控制不住了。
因為他知道少年人的自尊最為珍貴,他都不敢想,當時陳知白聽到那些話後,心裡該有多難過。
“我對他沒有任何意見,我也覺得他挺好,從小看著他長大,他性格穩重踏實,可女兒太優秀了,又長的漂亮,我覺得女兒值得更好的,所以……”
梁紅蘭低著頭,她說的是真心話,她對陳知白確實沒有任何意見,但凡女兒沒有這麼優秀,她都不會反對。
可女兒太優秀了,她當時真的有些不願意。
“呵呵,所以你就說了那些難聽的話。梁紅蘭,你到底知不知道惡語傷人心!”
李海洋冷笑一聲,“知白那孩子這麼多年見到你,居然還能對你喊一聲梁姨,你也真好意思答應!我敢肯定,陳建軍和李秀梅兩口子根本不知道這件事,但凡他們倆知道,李秀梅都得跟你拼命,沒你這麼嫌棄人的。”
梁紅蘭低頭抿著嘴,說實話,其實她當時說完那些話後,也後悔了,這麼多年也想著跟陳知白親近一下,但陳知白每次見到她,態度雖然禮貌,但那種疏離卻能很明顯的察覺到。
她知道,這全是因為她的原因。
“我當時也是為了青禾好,她漂亮,優秀,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肯定會有個好出息,而知白當時各方面都普通,不管從哪方面來論,都比不上青禾……”
梁紅蘭開口,想要為當時說的那些話,找一個理由。
但她話沒說完,就已經被李海洋給開口打斷。
“那現在呢?現在你還覺得知白各方面都普通嗎?”
一句話,梁紅蘭重新陷入沉默。
畢竟哪怕睜眼說瞎話,她都說不出現在的陳知白各方面普通。
大一白手起家,建立百億公司,這份能力手腕,堪稱逆天。
而且接受採訪時,那個原本普通的少年,沉穩有度,自信從容,渾身上下有著耀眼的光芒。
“呵,你當時覺得知白配不上你寶貝女兒,但現在呢?事實證明,兩人放在一起,配不上的那個人是青禾。”
李海洋深呼吸一口氣,說出了這句話。
梁紅蘭沒有反駁,因為哪怕她認為自家女兒很優秀,人大本碩連讀,專業課成績常年第一,但也沒辦法碰瓷現如今白手起家身家百億的陳知白。
“他們倆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還是有感情基礎的。”梁紅蘭猶豫了一下,說道。
“你怎麼說出這句話的?”李海洋沉著臉,愈發生氣。
“你當時覺得知白配不上青禾,所以說了難聽的話。現在看他出息了,就開始拿青梅竹馬說事?你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
李海洋沉著臉,氣不打一處來。
“本來在知道知白闖下這麼大的事業,我還想著給他打個電話,等他回來的時候跟他喝酒,但現在,我是真沒臉打出這個電話,我現在都不好意思見他!”
李海洋說完,轉身就準備出門,他現在完全不想在家裡待著。
但在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扭頭看過來。
“做人可以現實,可也不能一味現實,你難道就真的看不出來,青禾她很喜歡知白嗎?她現在都研二了,你見過她身邊出現過男生?她是在等知白!”
“梁紅蘭,你到底知不知道,女兒的幸福已經被你當時的那番話,給斷送了!”
忍著內心的生氣說完這些話後,李海洋拉開房間大門走了出去。
他其實也不知道去哪,但就是想找個地方安靜的坐一下。
於是他在小區裡找了個長椅坐下。
李海洋拿出手機,下意識找到了陳知白的手機號碼,但卻沒有打出這個電話。
他剛才在家裡說的是心裡話,他現在都不知道怎麼去面對陳知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