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虛靈,他平靜地說道,你來這裡,有甚麼想要告訴在下的嗎?
虛靈,沉默了片刻。
隨即,傳來了一段極為認真的,訊號。
葉天梳理完之後,眸中,再度閃過一絲深意。
虛靈告訴他——
在這片虛空的極深處,有一處地方,連它都無法靠近。
那處地方,散發著一種極為古老的,與這片虛空的整體氣息,格格不入的,存在感。
那種存在感,不像是修士,不像是任何已知的生命體,更像是——
一段記憶。
一段,這片虛空自己,都已經遺忘了的,記憶。
葉天聽完,心中升起了一種,強烈的好奇感。
你,能帶在下,去看看嗎?
虛靈,猶豫了片刻。
然後,那種猶豫,在感受到葉天那種平靜的,強大的氣息之後,漸漸消散。
它傳來了一段訊號——
好。
葉天對澹臺清淵傳遞了一道意念。
前輩,在下有事,需要短暫離開,虛空邊界這裡,請前輩幫忙留意一下。
澹臺清淵從冥想中緩緩睜眼,看著葉天面前那個半透明的球形存在,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那是甚麼?
虛靈,葉天平靜地說道,虛空裂縫中,自然生長的生命體。
它,要帶在下,去一個地方。
澹臺清淵將神識,向虛靈延伸了一下,隨即,眉頭微微一皺。
感知不到它的具體狀態。
以前輩的感知,確實會有些困難,葉天道,虛靈的存在形式,與通常的生命體不同。
但它,沒有惡意。
澹臺清淵沉默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
那就去吧,老夫守在這裡。
葉天對他點了個頭,隨即,身形跟隨虛靈,向虛空深處而去。
虛靈的移動方式,極為奇特。
它不是飛行,而是一種,類似於在虛空中滑動的方式。
就好像,一顆液滴,在傾斜的光滑表面上,順勢而流。
葉天跟在它身後,以本始境的狀態,感受著沿途的一切。
越往深處走,虛空的氣息,越來越沉。
不是那種令人感到壓抑的沉,而是一種,歲月積澱出的,厚重感。
就好像,走進一座建造了無數年的古老建築,那種時光沉澱出的,歷史的重量。
葉天感受著這種厚重,心中湧起了一絲,莫名的,親切感。
大約行進了數日,虛靈,停下了。
它傳來一段訊號——
到了。
葉天抬起頭,望向前方。
前方,是一片,從外表看上去,和普通虛空沒有任何區別的,黑暗區域。
但葉天以本始境的感知,觸碰了一下那片區域。
下一刻,他整個人,都是微微一愣。
那片區域,就好像一個巨大的,沉睡著的,存在。
它不是空間,不是宇宙,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形式。
而是,一種,極為特殊的,資訊體。
葉天緩緩地,向那片區域,走近了一步。
那片區域,感受到了葉天的靠近,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就好像,一個沉睡了太久的人,感受到了光線,本能地,皺了皺眉。
你在沉睡。
葉天以意念,向那片區域傳遞了過去。
在下,叫你醒來。
沉默。
長達數息的沉默。
然後,那片區域,再度顫動了一下。
這次,顫動的幅度,比之前大了許多。
緊接著,從那片區域的深處,傳來了一道極為虛弱的,意念。
那道意念,虛弱到葉天以本始境的感知,也幾乎無法完全捕捉。
但他耐心地,將那道意念,一絲一絲地匯聚,梳理,拼湊。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那道意念的大致含義,在他的腦海中,成形了。
那道意念,只有四個字——
終於……有人。
葉天的眸中,閃過一道深邃的光芒。
你,是這片虛空的,甚麼?
他平靜地問道。
那道意念,再度傳來,這次,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些,但依然極為虛弱。
我……是這片虛空,最初誕生時,留下的,第一道印記。
當初,虛空誕生的那一刻,留下了一道自我意識的印記,那就是我。
但那道意識,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直到,我已經無法主動感知這片虛空的一切,只能在這處極深之地,沉沉地,睡去。
等待著,一個,有資格,叫醒我的人。
葉天聽完,沉默了片刻。
虛空,本身,也有意識。
他在心中,確認了這一點。
這個認知,對他來說,並不算太過驚訝,因為,以他本始境的狀態,他與虛空本源的關係,已經超越了普通存在與虛空之間的那種單向的,被動關係。
他是虛空本源的守護者,這一點,他早就清楚了。
但他沒有想到,虛空,本身,也有自己的意識。
你,醒來之後,能做甚麼?
葉天繼續問道。
那道意念,沉默了片刻,再度傳來。
我……能給你,這片虛空,最真實的,底細。
從虛空誕生那一刻,到現在的,每一段歷史,每一次變化,每一個,藏在虛空深處,連任何存在,都不曾察覺過的,秘密。
你,為何要將這些告訴在下?
因為,你,是這片虛空,有史以來,第一個,踏入本始境的存在。
本始,是虛空本源的意志,而我,是虛空本源的印記。
我們,本就是同根之物。
葉天聽完這番話,在心中,默默地,將這些資訊,做了一番梳理。
片刻後,他開口。
既然如此,在下,願意將你喚醒。
他話音落下,將太初之力,以一種極為溫和的方式,向那片區域,輸送了過去。
太初之力,與那片區域內沉睡的,虛空意識印記,產生了共鳴。
那種共鳴,就好像,兩根久未奏響的琴絃,突然同時震動,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和鳴。
那片區域,開始發光。
那種光,沒有顏色,或者說,包含了所有的顏色,但最終,呈現出的,是一種既透明又深邃的,光芒。
葉天感受著那種共鳴,保持著太初之力的輸入,沒有停歇。
就這樣,大約過了三天三夜。
那道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虛空意識印記,緩緩地,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