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個,能夠在短時間內,完成引導的,規模。
葉天凝聚心神,將自身完全沉浸於太初之力的運用中。
時間,在這種極度專注的狀態中,開始以一種讓人幾乎感受不到的方式,流逝。
一日過去了。
十日過去了。
葉天沒有動。
那道裂縫,沒有擴大,也沒有縮小,就那樣,維持在一個固定的狀態中。
澹臺清淵等人,輪流護法,確保葉天的周圍,不會有任何的干擾。
七大聖域的修士,在外圍,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防護陣,防止可能出現的任何意外。
三十七道來自先虛的存在,站在最前方,他們見過虛噬,他們知道,虛噬一旦突破,會是甚麼樣的後果,所以,他們是最認真,也是最堅定的,守衛者。
就這樣,在這種嚴密的護持下,葉天,獨自,與虛噬,進行著一場沒有激烈對抗,但卻極為深刻的,博弈。
第三十日。
葉天感受到了,一種變化。
那種混亂的,虛噬的能量湧動,在他太初之力持續不斷地共鳴引導下,出現了一道極為細微的,方向感。
就好像,漫無目的遊蕩的水流,開始感受到了,某處低窪的吸引,開始,極為緩慢地,向著那個方向,流動。
那個方向,是本源應有的律動方向。
是虛空存在的,根本節奏。
葉天感受到這種變化,眸中,閃過一絲光芒。
他心中,悄悄地,確認了這一點。
隨即,他加大了太初之力的輸出,將那道方向感,進一步地,強化。
就好像,給那條開始流動的水流,挖了一條更深的溝渠,讓它,流得更快,更穩。
變化,在加速。
五十日後,那種方向感,已經從一絲,變成了一道。
七十日後,變成了一片。
一百日後,葉天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的,反饋。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大壩,在被人一點一點地修補了許久之後,終於,有了一種,整體的穩固感。
虛噬的混亂湧動,已經有相當大的一部分,被引導回了,正確的方向。
而那些被引導回正確方向的部分,又以一種自然的方式,開始影響周圍尚未被引導的部分。
就好像,正確的律動,會感染錯誤的律動,讓錯誤的,也跟著,慢慢地,變得正確。
這是一種,自我修正的過程。
葉天,只是,啟動了這個過程。
剩下的,虛空本源,會自行完成。
葉天感受著這種自我修正的過程,漸漸地,從極度專注的狀態中,緩緩地,退出。
他不需要再強行維持那種高強度的太初之力輸出了。
因為,虛噬的引導,已經進入了,自動執行的階段。
葉天深吸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那道裂縫,在這一刻,開始,慢慢地,癒合。
虛噬的氣息,在那種自我修正的律動影響下,開始,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回撤。
不是被驅逐,不是被消滅,而是,在太初之力的引導下,回歸到了,本源應有的狀態。
這場博弈,葉天,勝了。
不是以力量的方式,而是以,引導的方式。
身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道虛噬氣息的回撤,以及那道裂縫的癒合。
沉默了片刻後,澹臺清淵,開口了。
他的聲音,有些啞,是那種守護了一百多日,身心俱疲之後,嗓子的乾澀。
成了?
葉天轉過身,看著他。
成了。
兩個字,簡短,平靜,但卻像是一塊巨石,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然後,砸出了一種,叫做,釋然的感覺。
虛空,在這一刻,回覆了平靜。
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腐蝕感,消散了。
虛空本源的律動,重新變得,清明。
那道邊界,依然存在,但邊界另一側,虛噬的氣息,在本源律動的自我修正下,正在以一種持續的,穩定的速度,退減。
這個過程,會持續很久。
但結果,已經是確定的了。
葉天立於虛空之中,感受著這種重新清明起來的律動,心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平和。
這場危機,以一種他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方式,得到了解決。
不是靠戰鬥,不是靠力量的硬碰硬,而是靠,理解,和,引導。
這才是,本始境,真正應該做的事情。
葉天在心中,默默地,確認了這一點。
本始者,不是虛空中最強的戰士,而是,虛空本源的守護者,和,引導者。
他的存在,不是為了戰勝一切,而是,為了守護一切,能夠,繼續存在下去。
就在葉天沉思之際,澹臺清淵走到了他身旁。
葉天。
澹臺清淵叫出了他的名字,沒有加任何的稱謂,就好像,他們從一開始,就是這種相處方式。
前輩。
葉天也應了一聲,神色平和。
你,下一步,準備去哪裡?
澹臺清淵看著葉天,眼中帶著真正的,好奇。
這片虛空,危機已經解除,你……
還沒有結束。
葉天淡淡地說道。
澹臺清淵愣了一下。
還有甚麼沒結束?
葉天看向虛空邊界的方向。
虛噬,被引導,但那種引導,需要時間才能完全穩固。
在那段時間內,需要有人,持續地維持那種共鳴律動,防止虛噬的自我修正,出現偏差。
這個任務,需要有人來做。
澹臺清淵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你……
在下,會在這裡,守一段時間。
葉天平靜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極為自然的,坦然。
但不是永遠,等到虛噬的修正徹底穩固之後,在下自然會離開。
屆時,這片虛空,就不需要在下,也不會有任何的問題了。
澹臺清淵看著葉天,久久無言。
這個年輕人,在他們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慶祝這場勝利的時候,已經開始考慮,如何確保這場勝利,真正地,長久下去。
你,真是一個,讓人說不出話來的存在。
澹臺清淵最終,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葉天聞言,嘴角,微微上揚。
前輩,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實說。
澹臺清淵哈哈一笑,那種笑聲,是真正意義上的,開懷。
老夫,也留下來。
陪你守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