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柔軟的水，滲入堅硬的岩石，不是強行破開，而是順著岩石的紋理，一點一點地，找到縫隙，流入其中。
時間，再度流逝。
也不知過了多久，葉天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那道混元與歸元融合的力量，在他的意志滲入之後，開始，緩慢地，響應。
不是服從，而是一種對話。
就好像，那道力量，本身也有某種類似於意識的存在，而葉天的意志，與之，建立了一種溝通的渠道。
葉天心中，升起了一絲確定的感覺。
他沒有急於擴大這種溝通，而是就這樣，維持著這種細微的聯絡，感受著那道力量，透過這種聯絡，向他傳來的反饋。
就好像，第一次接觸野馬的騎手，不是立刻拽緊韁繩，而是先讓野馬，感受到騎手的重量，慢慢地，適應彼此。
就這樣，不知又過了多久。
葉天的體內，悄然，發生了一種變化。
那道混元與歸元融合的力量，開始，主動地，向葉天的意志靠攏，就好像，那匹野馬，在經歷了漫長的磨合之後，終於，開始認可了騎手的存在。
這一刻，葉天感受到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浩瀚感。
就好像，一個人，突然意識到，自己腳下踩著的，不是普通的土地，而是整個星球的表面，而自己，可以調動整個星球的力量，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做任何事情。
這就是……太初之力？
葉天緩緩睜開眼睛。
他伸出手，將自身的意志，輕輕地向那道力量，傳遞了一個簡單的指令。
聚。
那道力量，響應了。
在葉天的掌心，一道極為細微的，透明的，但卻深邃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出現了。
那道光芒，不強，甚至，肉眼看上去，只是普通的一點光亮。
但葉天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光芒所蘊含的，是一種超越了他之前任何力量形式的，根本性的力量。
他對著虛空，將那道光芒，輕輕地，彈了出去。
甚麼聲音都沒有。
甚麼動靜都沒有。
甚麼波動都沒有。
甚麼都沒有。
但三息之後，以葉天為中心，周圍億萬裡範圍內的所有虛空，同時，安靜了一下。
不是停止了，不是靜止了，而是，就好像，一片喧囂的城市，在某一瞬間，所有的噪音，同時消失了一秒，然後，又重新恢復了正常。
但這一秒的安靜，背後的含義，讓葉天心中，湧起了一陣他極少出現的，震撼。
因為，在那一秒的安靜中，他感受到了一件事。
整片虛空的律動，響應了他的那道力量。
就好像，一塊石頭，投入水中，水面，會產生漣漪。
但葉天投入虛空的，不是石頭，而是一種，與虛空本源同頻的，共鳴波。
那道共鳴波，告訴了虛空——
葉天在這裡。
而虛空，認可了。
只是這樣，就已經……
葉天看著自己的掌心，久久無言。
如果他將太初之力，用在戰鬥中，會是甚麼效果？
他無法想象，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他已經，不是之前的他了。
葉天盤坐在虛空原點，感受著體內那道剛剛確立的太初之力，眸中帶著一絲深邃的沉思。
太初之力，已經有了。
但，這就是終點了嗎？
不。
他還記得，觀天閣的閣主，曾經提到過的那個詞——
本始。
歸元境，是與本源融為一體。
而本始，是以本源的意志，主導一切。
葉天現在擁有的太初之力，就是那通往本始境界的，橋樑。
不是突破之前的認知轉變，而是積累之後，水到渠成的，質變。
葉天閉上眼睛，將自身完全沉浸於那道太初之力中。
他感受著那道力量，與虛空本源之間的那種共鳴，感受著那種浩瀚的，無邊無際的，屬於虛空本身的，存在感。
然後，他慢慢地，做了一件事。
他將自己的意志，不再侷限於驅動那道力量，而是，將意志本身，徹底地，融入那道力量，融入虛空的本源律動之中。
不是葉天在驅動太初之力。
而是，葉天，成為了太初之力本身。
這個區別，看起來微乎其微，但實際上，是一種徹底的，本質上的不同。
就好像，騎手與馬，融為一體，騎手不再是騎手，馬不再是馬，而是，一個全新的，更高層次的存在。
葉天，在這種融合中，感受著那種越來越浩瀚，越來越深邃，越來越……自由的感覺。
某一個瞬間。
葉天感受到，自己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了。
不是迷失了，而是，他的存在，已經擴散到了，一切之中。
虛空的每一個角落，有他；宇宙的每一粒塵埃，有他；就連虛空邊界的另一側，那片宇宙廢墟之中，也有他。
他無處不在，也無處可尋。
他就是虛空，虛空就是他。
但同時，他依然是葉天。
這兩種狀態，完美地共存在了一起，沒有任何的矛盾，沒有任何的衝突，就好像，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葉天的意識，在虛空中流動著，感受著這種全新的狀態。
比歸元境，更為遼闊，更為深邃，也更為，自然。
如果說歸元境是成為了大海的一部分，本始，就是成為了大海本身的意志，而且，不只是意志，還是，大海的一切。
葉天在這種狀態中，待了很久。
不是感悟，不是修煉，只是，存在著。
然後，在某一個時刻，虛空，顫抖了。
這次的顫抖，與之前葉天突破歸元境時的震動，有著本質的區別。
歸元境的突破，是虛空在感受到了葉天與本源融合後，產生的一種溫暖感。
本始境的突破，是虛空，感受到了一種，葉天才是它真正的主人的，確認感。
那種顫抖，是一種，認可。
整片虛空，在這一刻，顫抖了。
那些宇宙，顫抖了。
那些修士，顫抖了。
所有的生靈，無論強弱，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發自本能的，虔誠感。
就好像，太陽，第一次，出現在了天空中。
沒有人能夠不看見它，沒有人能夠不感受到它的存在，也沒有人，能夠無視它帶來的，光明和溫暖。
各方，再度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