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看人的眼光，從來不會出錯。
你這個年輕人，雖然強大，但心中有道，非是濫殺之輩。
這樣的人，就算擁有破界者的力量，也不會成為虛空的禍患。
他說著，在原地坐下，閉上眼睛。
一道浩瀚的意念波動，從他身上向外散逸，緩緩地籠罩了整個空間，也籠罩了葉天。
葉天感受著這道意念波動，沒有抵抗，任由它進入自己的神識之中。
下一刻，一幅幅壯闊的景象，在他的腦海中緩緩展開。
那是破界者一步步走來的歷程，是他對宇宙本質的理解，是他突破那道界限時所經歷的一切。
每一幕，都讓葉天心中激盪不已。
他開始明白，破界者這個境界，究竟難在何處。
不是力量，不是境界，而是……對自身的認知。
宇宙主，是掌控一個宇宙的存在；創世神，是能夠創造宇宙的存在；而破界者，是徹底跳脫出宇宙這個概念，與虛空本身融為一體的存在。
這個轉變，看似只是一個認知的改變，但實際上，卻是一道橫亙在所有修士面前，幾乎不可能跨越的天塹。
因為，絕大多數的修士，從誕生之日起，就在宇宙之中，宇宙是他們的全部，他們無法想象，宇宙之外，還有另一種存在狀態。
就算是宇宙主，就算是創世神，也依然活在宇宙的概念之中。
只有真正將宇宙視為自身的一部分，而非將自身視為宇宙的一部分，才能邁出那最關鍵的一步。
明白了嗎？
許久之後，男子的聲音從意念波動中傳來。
葉天緩緩睜開眼睛，眼中充滿了深邃的光芒。
明白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胸中那種若有若無的共鳴。
前輩的感悟，對在下而言，如同撥雲見日。
在下之前，一直將自身置於宇宙之中來思考突破，這本身，就是一個方向上的錯誤。
不錯。
男子點了點頭，眼中帶著一絲讚賞。
能夠領悟到這一點，你已經比老夫當年快多了。
老夫當年，為了找到這個方向，走了無數年的彎路，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
而你，只憑著老夫的一次感悟傳授，就已經抓住了核心。
你的天賦，讓老夫歎為觀止。
葉天看著男子，開口道：
對了，在下還不知道前輩的名諱。
老夫姓澹，名臺清淵。
男子淡淡地說道。
已經是一個很久遠的名字了，不知道虛空之中，還有沒有人記得。
葉天在心中默默記下這個名字，隨即問道：
前輩，那些當年圍攻您的強者，都是來自哪些宇宙？
澹臺清淵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
都是當時虛空中最頂尖的宇宙主，來自各個頂級宇宙。
他們組成了一個名叫天極聯盟的組織，專門針對老夫。
現在嘛……
他輕輕掃了葉天一眼。
老夫剛才說了，他們全都死了。
但這個天極聯盟，未必已經不存在了，只是成員換了一批。
畢竟，這個虛空之中，能夠走到宇宙主這個層次的強者，都有著漫長的壽命，也都有著自己的野心和私慾。
只要有強者出現，威脅到他們的格局，他們就一定會行動。
葉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也就是說，在下如果突破破界者，也會引來他們的圍攻？
很可能。
澹臺清淵點頭。
所以，你要做好準備。
如果準備不足，貿然突破，結果很可能和老夫一樣，被他們聯手封印。
放心。
葉天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眼中帶著自信的光芒。
在下行事，向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而且……就算天極聯盟真的出現，在下也不介意，好好地教訓他們一番。
澹臺清淵看著葉天，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有氣魄！
老夫當年，也是這樣想的！
只可惜，老夫低估了他們的數量和手段，才落得被困於此的下場。
你比老夫強，希望你不要重蹈老夫的覆轍。
兩人在古戰場中又交談了許久，葉天從澹臺清淵口中，獲得了大量關於虛空、關於各頂級宇宙的資訊。
這些資訊，對他接下來的旅程，極為重要。
臨別時，澹臺清淵從自身取出了一枚古樸的玉簡，遞給了葉天。
這是老夫在突破破界者時，記錄的一些感悟，也許對你有所幫助。
裡面的內容，極為精深，你現在可能還無法完全領悟，但隨著你的修為提升，自然會慢慢明白其中的含義。
葉天接過玉簡，鄭重地收入儲物空間，拱手道：
多謝前輩贈予，在下定當銘記於心。
澹臺清淵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絲從容。
老夫在這裡被困了太久，終於重獲自由，接下來，打算去虛空中轉轉，看看這麼多年來，又有了甚麼變化。
如果有緣，我們或許還會再見。
後會有期。
葉天拱手，然後轉身離開了那片古戰場。
離開古戰場後，葉天找了一處偏僻的虛空區域，盤坐下來，開始仔細地消化剛才從澹臺清淵那裡獲得的感悟。
破界者的核心，他已經大致明白。
但要真正突破，僅僅是明白還遠遠不夠，他還需要將這種理解，徹底地內化到自身的修煉體系之中。
這個過程，急不來，需要時間的沉澱。
就在葉天靜心感悟之際，虛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異動。
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向四周掃去。
虛空中，有數道氣息正在向他接近。
這幾道氣息都極為強大，全部都是宇宙主級別，而且，讓葉天在意的是，他們接近的方式，極為隱蔽，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天極聯盟的人？
葉天心中一動，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澹臺清淵剛才還提到了這個組織，沒想到這麼快就遇上了。
他沒有主動發現他們的意思，只是靜靜地坐在原地，等待著對方靠近。
片刻後，數道黑袍身影從虛空的陰影處現身，將葉天團團圍住。
這些黑袍人，共有九道身影，修為最弱的也是宇宙主初期，最強的兩道，赫然達到了宇宙主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