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洲靜了一下。
繼續道。
“但是你不能出事。”
“我知道。”
溫淺嘴角勾起一抹笑。
“去洗澡吧。”
裴宴洲交代道。
“洗個熱水澡,喝碗薑湯。”
“好好睡一覺。”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好。”
溫淺乖巧地應下。
結束通話了電話。
王嬸正好已經把洗澡水放好了。
溫淺和王江水說了一會話,又留兩人住下。
但是王江水說怕溫淺外婆擔心,所以還是連夜又趕了回去。
兩人走後,溫淺走進洗澡間。
把自己泡進了熱氣騰騰的浴缸裡。
熱氣燻蒸著她冰冷的身體。
溫淺閉上眼睛,舒服地出了一口氣。
洗完澡,喝了王嬸端來的濃濃的薑湯。
溫淺鑽進被窩。
幾乎是腦袋挨著枕頭的一瞬間,她就睡著了。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
連夢都沒有做一個。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屋子裡已經亮堂堂的了。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
暖洋洋的。
溫淺坐起身,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
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她穿上厚實的毛衣和棉褲。
推開房門走下樓。
樓下正房裡,王嬸正在擦桌子。
看到溫淺下來,王嬸趕緊放下抹布迎了上去。
“睡醒啦?”
“餓不餓?鍋裡一直溫著粥呢。”
“我不餓,王嬸。”
溫淺隨口應了一聲。
王嬸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夫人,外面有人找你。”
王嬸指了指外面院子的方向。
“一大早就來了。”
“我看那人像是個大官。”
“我跟他說你還在睡覺,他說不讓吵醒你。”
“就這麼在咱們家大門外面等了一整個上午。”
“連水都沒喝一口。”
溫淺挑了挑眉。
她知道是誰來了。
她攏了攏身上的外套。
邁步朝著院子大門走去。
跨過高高的門檻。
溫淺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院的那個人。
李建設正坐在花園裡的長椅上。
頭髮有些凌亂。
手裡夾著一根抽了一半的香菸。
聽到大門傳來的動靜。
李建設猛地抬起頭。
看到溫淺走出來。
李建設“騰”地一下就出站了起來。
他趕緊把手裡的半截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碾滅。
“溫淺同志。”
李建設搓了搓凍得發僵的雙手。
快步迎了上來。
溫淺攏了攏身上的外套。
她看著站在院子裡的李建設。
冬日的冷風吹過,李建設的鼻頭都被凍得通紅。
堂堂一個市公安局的一把手。
竟然大清早地在一個老百姓的家門口站了半天。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山城的官場怕是都要震一震。
溫淺卻沒有任何受寵若驚的表情。
她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李局長,進來說吧。”
溫淺轉過身,率先進了客廳。
李建設趕緊搓了搓凍僵的臉頰。
他深吸了一口氣,邁著步子緊緊跟在了溫淺的後面。
王嬸正端著一盤剛熱好的饅頭從廚房裡出來。
看到李建設進屋,王嬸嚇了一跳。
她認出了這就是昨天晚上那個開著吉普車送溫淺回來的大官。
“這位領導,您坐,您快坐!”
王嬸趕緊放下手裡的碗碟。
李建設趕緊擺手。
“大嫂子,您別客氣,我自己來就行。”
溫淺走到桌前坐下。
“王嬸,給李局長倒杯熱茶。”
“哎,好嘞!”
王嬸趕緊提起爐子上的大銅壺。
她拿出一個乾淨的搪瓷缸子,抓了一把高碎茶葉放進去。
滾燙的開水衝下去,茶葉在缸子裡翻滾。
王嬸把搪瓷缸子放在了李建設的面前。
“領導,天冷,您喝口熱乎的暖暖身子。”
李建設趕緊雙手接過。
“謝謝大嫂子。”
王嬸識趣地退回了廚房,把門輕輕帶上。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火爐子裡的煤球燒得噼啪作響。
溫淺沒說話。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捧在手裡慢慢暖著手心。
李建設坐在長條凳上。
他只坐了半個屁股。
整個人的姿態放得極低。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溫淺。
溫淺的臉色比昨天晚上在禁閉室裡的時候要好了一些。
但是眼底還是有著一抹掩蓋不住的疲憊。
李建設心裡打了個突。
他清了清嗓子。
打破了屋子裡的死寂。
“溫淺同志。”
李建設的聲音很誠懇。
“我今天來,是專門來向你彙報昨天晚上那件事情的處理結果的。”
溫淺微微抬起眼皮。
看了他一眼。
依舊沒有吭聲。
李建設嚥了一口唾沫。
他雙手捧著滾燙的搪瓷缸子,繼續往下說。
“昨天晚上送你回來之後,我連夜回了市局。”
“我親自帶隊,點了督察處的人馬。”
“直接去了王有才的家裡。”
李建設的語速不快,但是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我帶著人把王有才從熱炕頭上薅了下來。”
“連夜突擊審訊。”
“這老小子一開始還仗著自己是副局長,嘴硬死不承認。”
“我把昨天在分局禁閉室外的那個胖公安和高個子公安直接押到了他面前。”
“當場對質。”
“容不得他抵賴半句。”
李建設頓了頓,觀察著溫淺的表情。
溫淺只是低頭看著杯子裡的熱水。
彷彿在聽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李建設心裡越發沒底,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
“王有才全招了。”
“他承認是收了趙老三的好處。”
“利用手裡的職權,指使底下的辦案人員給你羅織罪名。”
“試圖用關黑屋子、動私刑的方式,逼迫你把四合院過戶給趙老三。”
李建設說到這裡,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簡直是膽大包天,我昨天半夜就直接簽了字,當場把王有才身上的皮給扒了!”
“現在他已經被正式刑事拘留,關進了市局的看守所。”
“至於昨天對你動粗、把你關進禁閉室的那幾個公安,那個胖子,還有那個高個子,包括負責看守禁閉室的人,一個都沒跑掉,全部脫下制服,停職接受督察處立案審查。”
李建設看著溫淺。
“溫淺同志,我向你保證。”
“這幾個人,絕對不是簡單的開除就完事了。”
“他們涉嫌濫用職權、非法拘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