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淺想了一下,繼續道。
“老人家到了這個歲數,最盼望的就是四世同堂。”
“我如果不把孩子帶回去給她老人家看一眼,以後萬一沒甚麼機會了,也會遺憾。”
說到這裡,溫淺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兩位老人。
“所以,這次回去,我不僅要自己去,我還要把孩子一起帶回去。”
看著溫淺堅持,姜行止和趙老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齊齊嘆了口氣。
他們都知道,這丫頭外表看著柔弱,骨子裡卻是個極有主意、重情重義的人。
既然她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絕對改不了了。
“好!好一個有孝心、重情義的好孩子!”
趙老突然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如鍾,原本嚴肅的臉上露出了讚賞的笑容。
“既然要回,那回去吧!”
“我這就給你們訂臥鋪的票。”
趙老是個雷厲風行的軍人作風。
說幹就幹,他快速的吃完哦了飯。
剛吃完飯,他直接站起身,拄著柺杖走到客廳角落,把自己的一個小電話本給拿了出來,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給我接鐵路局老李的辦公室!”
電話剛一接通,趙老便中氣十足的對那頭的人道。
沒一會,趙老又道。
“老李啊!我是趙建國!少跟我扯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我找你有正事!”
“我們家孩子二十五號要回一趟山城探親,你趕緊給我查查,當天的臥鋪票還有沒有?”
電話那頭似乎面露難色,說了些甚麼沒有餘票、級別不夠之類的體制內套話。
趙老一聽,脾氣頓時就上來了,眼睛一瞪,聲音拔高了八度:“甚麼叫沒票了?!放屁!你少拿那些規定來糊弄我!我告訴你老李,我們家孩子身子骨弱,帶著兩個奶娃娃,還有兩個保姆。你今天就是把你的專列車廂給我拆了,也得給我湊齊幾張軟臥下鋪出來!”
快年底了,綠皮火車的硬座都一票難求,更別提是軟臥了。
但趙老是誰?平常沒事還好,有事的時候,他人脈也是不少的。
買個臥鋪票還沒甚麼問題,又不是要專機。
電話那頭的老李連連賠罪,拍著胸脯保證立刻去協調,絕對給趙老安排得妥妥當當,最好是一整個單獨的軟臥包廂。
“這還差不多!”趙老冷哼一聲,氣稍微順了些,細細叮囑道,“記住,是二十五號早上!你可是說了,是包廂啊,不能讓孩子受半點委屈!辦好了,改天我請你喝茅臺!”
掛了鐵路局的電話,趙老並沒有停下,緊接著又撥通了山城家裡的電話。
“小王啊,你現在帶幾個機靈點的人,去把溫家那院子裡裡外外給我打掃一遍。”
“記得啊,一定一定得一塵不染!把火炕提前燒熱乎了,煤炭、糧食、新鮮蔬菜,全給我備齊了,絕不能讓孩子們凍著餓著了!”
幾通電話下來,趙老的這一番做派,實在是讓溫淺和姜行止給看的一愣一愣的。
這怎麼比他自己回去還激動?
趙老掛了電話,看姜行止指著他,好笑的搖頭,他面色一紅。
“看甚麼看?”
“若不是這路程遠,我還真想也跟回去。”
想孩子甚麼的,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就是純粹想回去山城看看而已!
對,就是這樣的!
趙老對自己說。
溫淺好笑的趙老泡了杯茶。
“外公,您忘記了,我家的房子上次我過來京海的時候,租出去了啊。”
“您放心,我們過幾天就回來了。
溫淺知道趙老舍不得兩個孩子。
其實看他這一樣,溫淺還真有點愧疚。
不過想到林秀香確實還沒有見過孩子,溫淺便又起了心腸。
過了沒多久,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小王似乎彙報了甚麼情況,趙老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你說甚麼?!”趙老勃然大怒,一聲怒吼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快掉下來了。
“溫家那個大伯一家子,竟然敢死皮賴臉地佔著阿淺老宅的廂房不走?還敢撒潑打滾?!”
溫淺在一旁聽到這話,眼神也瞬間冷了下來。
王江河那一家子的嘴臉,再次浮現在腦海裡。
那些人之前為了貪圖房子,可是沒少作。
溫淺上次回去之後,還以為他們終於消停了。
卻沒想到現在又打起了她家的主意。
“混賬東西!反了天了他們!”
趙老氣得鬍子直翹,毫不客氣地下達了命令,“那是阿淺的房子,地契房契都在咱們手裡,老劉,你現在就帶上警衛排的人過去。”
“給他們半個小時的時間搬東西滾蛋。”
“要是敢賴著不走,或者敢砸東西撒潑的,直接以流氓罪和強佔他人財產罪給我抓起來,扔進局子裡先關上十天半個月清醒清醒再說!”
趙老被氣的不行。
也是他疏忽了。
溫淺既然現在都在京海了,那套房子當時也租給了一戶人家開店。
交的房租是年交的,所以溫淺便沒有再多管。
趙老也忘記找人看著。
都以為房子租出去了,王江河一家人肯定也會消停了。卻沒想到,他還是小看了那一家人。
趙老搖頭,轉頭對溫淺道。
“你回去了,先回我家去住。”
“你那邊具體甚麼情況,等你回去看看再說。”
趙老家裡畢竟還有司機和警衛員,溫淺帶著孩子,也會安全一些。
溫淺沒有拒絕。
看著趙老結束通話電話後還在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的模樣,姜行止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慢條斯理地端起紫砂壺,呷了一口熱茶,毫不留情地調侃起這個老友來。
“你看看你這個老東西,一驚一乍的。”
“這暴脾氣跟吃了火藥似的。”
“簡直比你自己當年回前線打仗還要緊張!”
“打個電話而已,唾沫星子都噴到我茶杯裡了,就差沒順著電話線爬過去親自動手了!”
趙老沒好氣地白了姜行止一眼,把柺杖往地上一杵,氣呼呼地坐回椅子上。
“你懂甚麼!阿淺家裡那甚麼親戚,也是記吃不記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