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將額前的碎髮順到了耳後。
“真是對不住阿淺,我本來是好意,想讓你賺點錢,來給我的姑母診診平安脈的。”
“但是,但是沒想到我姑母並不信任你,不好意思啊。”
不等溫淺說話,江晚又道,“但是你放心啊,你的出診費肯定是不會少你的。”
“畢竟,畢竟這麼熱的天,你賺點錢也不容易。”
“是吧?”
那這就是故意喊了自己過來,想要羞辱自己一番唄。
懂。
還想看自己生氣唄。
還是懂。
但是可惜,溫淺並不生氣。
雖然現在真的很熱,出門白跑一趟也確實很惱人。
但有錢賺啊,一百塊錢呢。
有啥好生氣的。
溫淺點頭。
“你說的太對了。”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溫淺看著江晚,那意思就是:你們誰給錢呢?
江晚的面色僵了一下。
“那,就麻煩你了。”
江晚沒想到,溫淺的城府竟然這麼深。
就連這都不生氣。
莫不是,真的為了這一百塊錢,連尊嚴都不要了?
稍微一些有氣性的大夫,就這麼被請回去,只怕也會黑臉吧?
可惜,溫淺的臉上看絲毫看不出不悅的神色。
看江晚和那中年女人依然坐著,溫淺也沒甚麼耐心了。
“那,你們誰付出診費?”
江晚是故意不出聲的。
她以為溫淺會不好意思開口。
卻沒想到,溫淺竟然直接問了出來。
江晚剛想站起來,卻被她姑媽拉了一下手臂,又看了一邊的保姆一眼。
保姆顯然是早就得過指示的,便上前給了溫淺十張大團結。
溫淺接過錢,沒說甚麼,轉身便走。
剛轉身,溫淺便是聽到身後傳來那女人的聲音。
“呵,還真是見錢眼開!”
“甚麼都沒做,也好意思收診金!”
溫淺扯了扯嘴角,腳步一頓。
她終於還是轉身,朝著沙發上的兩人走去。
她在兩人面前站定。
“你,你要幹甚麼?”
江晚以為溫淺終於要發脾氣的了。
她的心裡已經興奮了起來。
她姑母在這大院裡,可也是有身份的官太太。
若是溫淺真的敢出言不遜,那麼她立刻就會將外頭的警衛叫進來。
到時候溫淺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架出去。
哈哈,你可就丟臉咯。
哪知溫淺的聲音依然是淡淡的。
看不出甚麼起伏。
溫淺沒看江晚,只是看著那出了診費的中年女人。
“畢竟收了你的錢,所以,我還是提醒你一句。”
“你是不是心臟有問題?”
女人看著溫淺,面色一黑。
“你甚麼意思?”
“你的嘴唇發紫,而且紫的很不正常,沒有給你把脈,我也不知道你具體是甚麼問題,但我勸你,你最好還是抽空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你,你神經病啊!走走走,真是晦氣!”
中年女人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般。
溫淺也不生氣,“言盡於此。”
女人去不去看,和她也沒甚麼關係了。
大牛跟在溫淺身後,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後的兩人,這才又快步跟上。
“哎喲,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你說,你說這到底甚麼人啊?真是!”
身後,傳來那女人氣急敗壞的聲音,和江晚安慰的聲音。
溫淺一路出了小洋樓。
門外剛才接溫淺過來的車子已經沒有在這裡了。
溫淺也知道,應該這家人不會再讓人送自己回去。
大牛往前走了兩步,“掌櫃的,我們怎麼回事啊?”
溫淺搖搖頭,先出去吧。
這可是軍區的大院,就算是要叫車回去,也叫不到啊。
大牛聽了溫淺的話後,默默的跟在她身後。
“溫同志?”
葉宏騎著一輛腳踏車,剛好從外頭進來。
想到這人竟然是溫淺,他才又退了回來。
溫淺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葉宏。
葉宏,“溫同志,真的是你啊?”
他看了眼溫淺,又看了眼溫淺身後的大牛,“您這是?”
溫淺笑了一下,“過來上門看診,您住這裡嗎?”
葉宏點點頭,“溫同志您這是要回去了?”
溫淺又點頭。
葉宏看溫淺並不想多說甚麼的樣子,忙道,“這裡很難叫到車的,我送您回去吧?”
溫淺連連搖頭,“不用了,一會我們在外頭叫三輪車就是了。”
“再見。”
不給葉宏再說話的時間,溫淺點點頭,便帶著大牛先走了。
葉宏追了兩步,想要追上去,但想到自己和溫淺也不算很熟,最後只能停了下來。
他推著腳踏車去了警衛處。
“剛才這女同志是去哪一家給人看診的?”
警衛員想了一會,“她是坐車來的。”
他看了葉宏一眼,“我記得,我記得好像是坐您家裡的車回來的。”
葉宏,“我家?”
“我家誰生病了?”
警衛員搖頭。
這他就不知道了。
葉宏又看了溫淺那邊一眼,這才推著腳踏車回去。
而且葉宏回去的地方,則正好是剛才溫淺去的那棟小洋樓。
溫淺不知道其實剛才去的就是葉宏家裡。
她和大牛一路走出大院,又出了巷子,這才在路上找到一輛蹬三輪的。
現在天氣熱,溫淺也不想公交車上和人,人擠人的,便坐了三輪迴去。
大牛一路上見溫淺沒說話,都快被憋死了。
這一到醫館,看溫淺進了自己的診室,便立刻將剛才發生的事給說了一遍。
大家聽說這戶人家態度不是很好,而且一看就是故意為難溫淺的時候,都很是氣憤。
只有阿七,他在聽到還要溫淺自己開口要診金的時候,便是立刻提筆在注意事項那一欄加了一句。
“即日起,凡是出診的診金,需提前付清!”
又特別和藥櫃的甄有錢交代了一遍。
甄有錢知道阿七這麼做,是為了避免再次發生今天溫淺還要自己開口要診金的事,所以認真的應了下來。
沒一會,甄有錢便給溫淺泡了茶進來。
溫淺剛好有點渴了。
可開啟蓋子一看,卻見裡面是黃燦燦的菊花茶。
溫淺無奈一笑,“怎麼?怕我被氣到了啊?”
甄有錢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溫淺還是喝了一口,這才道,“放心,那人是因為私人的事情故意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