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形主宰們面面相覷，各自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詫異，畢竟露茜法的話過於震撼，打破了以往的常識。
就好比一個壞事做盡的通緝犯，其實一直都是救世大英雄，前後反差實在太大，誰聽了不迷糊？
“魔主基伯，這也只是你的猜測？”
“當然不是，”露茜法輕輕搖頭，接著眼神變得銳利，“我有實質性的證據能表明，石像是我們的救世主！”
“證據……”
喃喃著，小蝸巨大的身軀震了震，趕忙催促道：“你的證據是甚麼？”
不止是小蝸，在場其他的非人形主宰也都很激動，迪克見狀也不賣關子，操控露茜法緩緩道來。
“眾所周知，浩劫名為「乾涸」，是長河主流從源頭開始不斷乾涸，導致作為支流的次時空湮滅，主宰也隨之隕落。”
“主流乾涸的速度就是浩劫蔓延的速度，目前，平均每天都有數百的次時空在湮滅……”
“但諸位可曾記得，在浩劫剛剛出現時，蔓延的速度如何？”
說到這，迪克略微停頓，給在場主宰們回憶的時間，待看到小蝸收縮的觸角後才再次開口。
“浩劫剛剛出現那會兒，平均每小時就有上千次時空湮滅，乾涸蔓延的速度遠遠高於現在！”
“然而在半天后，當石像出現時，乾涸蔓延的速度開始逐漸減緩，直到穩定在目前的速度！”
迪克丟擲的證據就是控制變數，利用浩劫和石像出現的時間差，突出前後蔓延速度的變化。
雖然只有半天時間，但不可否認浩劫原本的勢頭無比猛烈，是在伊蘇爾娜的石像出現後，才變得“溫柔”……
見周圍一片沉默，主宰們都在若有所思，迪克趕忙趁熱打鐵。
“不可否認，現在局勢危急，我們都不應該坐以待斃，但……嘗試並非沒有代價！”
“若是破壞石像，導致浩劫蔓延的速度恢復，”露茜法深呼吸一口氣，高聲道：“這樣的變故，諸位敢賭嗎？”
迪克很聰明，深知擒賊先擒王的道理，要想取消破壞伊蘇爾娜石像的計劃，必須要說服話事人才行。
於是，迪克操控露茜法看向小蝸，語氣淡漠道：“而你，又能活多久呢？”
伊蘇爾娜的石像在的話，以每天數百次時空湮滅的速度，小蝸尚且還能活兩個月。
但若是伊蘇爾娜的石像沒了，變成每小時上千個次時空湮滅的速度，那小蝸……不到一天就得隕落！
這壓根就沒有任何容錯，賭錯了，在場超過三成的主宰都活不過明天！
很快，正如迪克預料的那樣，包括小蝸在內，所有非人形主宰都被嚇壞了，破壞石像的計劃直接胎死腹中！
要知道，就算次時空遠離浩劫源頭，以最開始那恐怖的蔓延速度，整個長河最上游都沒多少時日了。
而今天的集會並不保密，參與者遠不止在場的一千多位主宰，後續一傳十、十傳百，長河最上游很快就會都知道了。
迪克非常清楚，他影響的不僅是在場主宰們的決策，更是整個長河最上游的輿論風向。
今天這場集會結束後，將不會再有主宰敢打“破壞石像”的主意，否則將會成為公敵。
“唉，本來我也對破壞石像這件事猶豫，現在看來，果然是非常不妥的……”
小蝸無奈一嘆，輕輕晃了晃觸角，蠕動著來到露茜法前方，腥臭味撲面而來。
這麼長時間以來，其實早就有主宰嘗試破壞伊蘇爾娜的石像了，而且數量還不少，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最著名的，莫過於前段時間的東域領主，祂對伊蘇爾娜的石像出手，然後沒幾天就噶了。
至於隕落的原因，到現在都還眾說紛紜，成為詭異的一樁懸案。
能擁有“領主”頭銜的，都是長河最上游某一域的最強。
然而，這位東域領主在攻擊石像時，用盡手段，卻根本無法造成一絲一毫的裂痕！
儘管小蝸是西域領主，但祂的實力並不比東域領主強，所以才促成集會，不敢單獨貿然出手。
此時，小蝸化作人形，是一位油麵豐腴的猥瑣老奶奶，朝露茜法微微欠身。
某種意義上，這可以說是非人形主宰的最高禮儀了。
畢竟在長河最上游，人形主宰本就是飽受歧視的，而咕嚕嘟咚特意改變形態，顯然是為了迎合露茜法。
“魔主基伯，不知對於這可怕的浩劫，你有甚麼獨到的見地嗎？”
同一時間，莊園裡許多非人形主宰，也都開始陸陸續續變化成人形態，以此表示敬意。
看著周圍一圈的“歪瓜裂棗”，接近一半甚至連衣服都沒有，迪克嘴角狂抽，感覺TM還不如保持原樣呢。
尤其是小蝸，剛剛欠身時，兩個眼珠子連著筋都垂下來了，像是剛成精的蝸牛，頗為獵奇……
迪克沒有吐槽，而是操控著露茜法輕咳一聲，開始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忽悠！
“依我看，對抗浩劫的關鍵不在於石像，也不在於在座諸位，而在於……預言之子！”
此言一出，一眾非人形主宰全都懵了，而小蝸一不留神，左邊眼珠子又掉到地上了。
“願，願聞其詳！”
小蝸熱情地湊上前來，經過剛剛的一番交流，祂明白露茜法是有幾把刷子的，沒準真知道破局之法。
而其他的非人形主宰也是如此，在這絕望的關頭，任何鬼點子都能被視為救命稻草。
啪嘰！
一個不注意，小蝸踩到了自己掉在地上的眼珠，祂尷尬一笑，很快又重新生成一顆。
看著爆漿的地面，迪克懶得吐槽，直接操控露茜法開始“有理有據”地分析起來。
“你們想想，主宰預言是從何而來？其本質是甚麼？不妨展開聯想……”
“我們主宰誕生於次時空，而次時空誕生於長河，自然而然的，預言來自於長河……”
“長河要我們殺死預言之子，卻又催生出浩劫來殺死我們，其中意味，引人深思……”
“綜上所述，長河在害怕預言之子，因為預言之子是反制長河的手段……聽懂掌聲！”
距離最近的小蝸眨了眨眼，沉默數秒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喃喃道：“所以，我們應該幫助預言之子，幫助他擊敗長河，終結浩劫？”
對於小蝸的總結，迪克非常滿意。
不過，他並不指望非人形主宰們現在就認同接受，只是想先埋下一顆種子，為後續鋪墊。
畢竟，要完成「愚者之路」和「矢志不渝」兩個任務，迪克都必須親臨長河最上游。
而屆時，非人形主宰們也是很大的不穩定因素，若祂們順應預言，過來圍殺迪克怎麼辦？
考慮到這一點，迪克才必須要改變長河最上游的輿論風向，將自己塑造成非人形主宰的救世主。
說到底，迪克也是要對抗長河，對抗這席捲諸天萬界的浩劫，本來就與非人形主宰們是站在一邊的。
“可是，預言之子在長河下游的主時空裡，我們……又該如何讓他過來呢？”
聞言，露茜法聳了聳肩，只是表示後續可能會有變故，並未做出肯定的保證。
迪克並不確定，自己是否也能像惡魔一樣，隨意穿過伊蘇爾娜的封鎖，成為程式上的漏洞。
不過沒關係，迪克向來都不走尋常路，利用系統賜福【魔女之主Ⅲ】裡的「七魔女」效果，或許能反向進入長河最上游！
（七魔女：以上所有提升翻倍，並開啟時空之門，隨機召喚一位遠古魔女，短暫的協同作戰。）
之前，芭芭拉就是這樣召喚到主時空的，她並非惡魔，卻仍能成功穿過伊蘇爾娜的封鎖。
由此可見，最強魔王系統的優先順序更高，能無視伊蘇爾娜的封鎖！
後續時機成熟時，迪克便會啟用「七魔女」效果，透過系統開啟的時空之門前往長河最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