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將七號的頭按進自己懷中，一邊捋著她的淡紫長髮，一邊溫聲道：“爺爺怎麼能算外人呢？”
在第八十一世，這個操作是伊莎貝拉最喜歡的，往往在自己懷中，她的大腦會被幸福衝昏，短暫失去邏輯判斷能力。
果然，七號一時間陷入恍惚，腦袋下意識蹭了蹭迪克的胸膛，全身體溫急劇升高。
“爺爺……您身邊總有鶯鶯燕燕，為甚麼就不能給我也留一個位置……”
“呵呵，這一世自然是沒問題的，我們已經沒有倫理上的問題了。”
“並不是哦，”七號輕輕抬頭，淚眼朦朧道：“實際上，我們就是爺孫，有血緣關係的。”
“？”
迪克有些懵，這一世的自己和第八十一世的自己是完全兩個不同的個體吧，百世穿越，僅僅只是意識奪舍而已。
“我以為您只是不想承認，沒想到竟然是真不知道呀~”
聽到七號略顯無奈的話語，迪克更懵了，忍不住道：“時空不同，個體應該也不同……”
“你現在，應該已經接觸過古城之軀了吧。”
聞言，迪克愣了一下，臉上的疑惑更甚。
“所謂的百世重生，只是表現形式是意志的奪舍，而本質則是主時空的投影降臨……”
七號湊近迪克的臉龐，貪婪感受著迪克的吐息，隨後溫聲補充道：“最經典的例子，就是古城之軀！”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過去的九十九世重生，就相當於是九十九次投影降臨。
從始至終，只有一個迪克·格魯迪亞，那便是現在主時空的自己，而烏鸞古城就相當於是第一百零一世。
不等迪克完全接受這一震驚的事實，七號又繼續說道：“不覺得奇怪嗎？你過去重生的九十九個次時空裡，之前的世界歷史都完全一致……”
“簡直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固定模板一樣！”
聞言，迪克恍然大悟，他終於注意到了百世重生最大的BUG。
主時空相當於主流，而次時空便是分裂出來的一條條支流，從分裂出來的那一刻起，支流就會發生各種變化。
有的蜿蜒崎嶇，有的筆直前行，有的高低起伏……
換句話說，世界上並不存在兩個完全相同的次時空，哪怕根源都是主時空長河！
然而詭異的是，迪克過去重生的九十九個次時空卻是完全相同，無論是歷史背景、還是人物網路，全都如出一轍。
每一世，迪克都是從艾米亞帝國拜森領外郊的破爛木屋中醒來……
每一世，都是父母雙亡，和米娜相依為命……
每一世，世界都是完整的九塊大陸，超級勢力也都固定不變……
為甚麼每世都是天崩開局？
就不能有一世，自己是貴族的紈絝少爺甚麼的，含著金鑰匙醒來，開局就衣食無憂嗎？
以前，迪克不知道主次時空概念，也就不覺得有甚麼奇怪，只當是系統重生的某種設定……
但現在想起來，這TM就是一個巨大BUG，怎麼可能每一世重生都是完全一樣的次時空？
偶爾一兩個次時空相同，還能用小機率事件來解釋，但九十九個次時空都一模一樣，像是複製貼上一般，那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在自己重生之後，所在的那一世次時空才開始出現變化，世界歷史的走向因為自己的各種行為，開始出現不同……
現在想起來，那九十九世的次時空簡直是為自己而生，專門讓自己積累閱歷、天賦和各種機緣。
自己之前以為，百世重生都是意識的一次次奪舍，可實際上卻是主時空本體的一次次投影。
當一世身死，意識消散，主時空的本體便會再繼續投影到下一個的次時空……
這也解釋了為甚麼，主宰杏璃璃在第四十八世的次時空裡嘗試了無數次，哪怕回溯時空也無法將自己復活。
明明已經成為主宰，掌握所在時空的一切規則，連生死都能逆轉，卻無法復活肉體凡軀的自己。
隨著七號的不斷介紹，迪克逐漸明白了百世重生的真正原理，果然是第零世“自己”的安排，為了創造這最後一世的預言之子。
“至高主宰的手段超乎你的想象，回溯時空僅僅只是之一，更厲害的是創造時空！”
七號面露狂熱之色，看向迪克興奮道：“你重生的九十九個相同的次時空，並不是從時空長河自然分裂出來的，而是被人為創造的！”
“裡邊的一切都是由至高之力生成，所有人的記憶都是提前植入，根本不存在所謂的歷史……”
“從你意識降臨開始，那99個次時空才開始運轉，若是你不曾醒來，那99個次時空也將永遠凍結在你十九歲的那一刻。”
聽著七號的介紹，迪克若有所思，合著自己過去的重生，就是進行了99次“沙盤模擬”。
一旁的主宰米娜和主宰愛麗絲面露驚駭，因為祂們分別來自迪克的第七世和第六十六世。
而若是按照七號所說，兩人就都是至高之力創造的！
迪克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當即面露古怪地看向七號，畢竟某種意義上，目前接觸的不少主宰都是如此。
除了主宰米娜和主宰愛麗絲，還有主宰楊桃、主宰杏璃璃，甚至包括七號在內都是至高之力創造的。
想到這，迪克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殺死次時空的自己，能獲得一項特殊的能力，現在看來，這恐怕是來源於至高之力。
想想也合理，畢竟這些能力都挺逆天的。
主宰愛麗絲能撤回隕落的規則之雨，主宰米娜一開始就擁有近千普宰的實力，主宰杏璃璃更是能感知系統、解譯主時空協議……
“那伊蘇爾娜莫非……也是至高之力創造的？”
“怎麼可能，”七號當即搖頭，有些好笑道：“在那些次時空裡，伊蘇爾娜奶奶和你一樣，都是主時空本體的投影。”
七號的回答並未在迪克意料之外，畢竟伊蘇爾娜也擁有第零世的記憶，也證道過至高主宰。
“不過呢，伊蘇爾娜奶奶不同，只參與了你最後的幾十世……”
看著懷中的七號，迪克緩聲問道：“說吧，你帶伊蘇爾娜去長河上游是為了甚麼。”
“因為理論上，復活情慾主宰，除了需要大量的情慾之力以外，至高本源也是不可或缺的！”
“至高本源……”
迪克喃喃著，雖然是從未聽過的名詞，但意思其實不難理解，大概就是力量核心。
比如凡人的魔力本源是心臟、神明的神力本源是神權、主宰的主宰本源則是自身法則……
“復生，難道就只有這兩個步驟嗎？”
“當然不是了，”七號擺了擺手，接著煞有介事道：“復生還有第三個，也是最為重要的步驟，那便是徵得主時空所有規則之神的同意。”
聞言，迪克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不就是第零世“自己”證道至高時，促成的「眾神晚宴」嗎？
當時，主時空被無數非人形主宰入侵，神明們被打得節節敗退，在最後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迪克才得到了眾神的一致支援，證道至高……
總結來看，復生派的思路並不複雜。
情慾主宰，同時也是至高主宰，那麼“情慾之力”和“至高本源”都是不可或缺的。
同時又因為是誕生於主時空，自然也就需要一切規則的認可，完成這三個步驟後，“自己”便能復生。
與此同時，迪克視野左上角「淫神災禍」的任務進度發生變化，從0%增長到了33%。
很顯然，隨著七號的講解，自己已經完成了第一個任務目標，即瞭解淫神災禍的真相。
而接下來，再想辦法解放神獄裡的女神們，並讓神界恢復清明，「淫神災禍」這一世界任務便能完成。
但現在，迪克有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問題，遠比做系統任務更重要！
“七號，”迪克嚥了口唾沫，又改口道：“伊莎貝拉，我親愛的孫女，有件事希望你能答疑解惑。”
見迪克這樣懂事，七號的俏臉立刻變得明媚，嬌聲道：“問吧問吧，定知無不言~”
“如果復生派成功了，也就是順利復活了情慾主宰……那我會怎麼樣？”
這是個不可避免的尷尬問題。
因為說白了，情慾主宰就是第零世證道成功的“自己”，和現在百世重生後的自己，其實是同一個人。
唯一的區別，就是主時空回溯的前後。
自己現在沒死，還生龍活虎著呢，那復生派復活的……又是個甚麼玩意？
是第二個，主宰版本的迪克·格魯迪亞？
換位思考，迪克覺得祂應該會第一時間殺了自己，畢竟一山不容二虎，一個主時空不能存在兩個迪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