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目眥欲裂，不敢相信看到了甚麼，伊蘇爾娜竟然將利劍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怎，怎麼可能……為甚麼……”
“我去找過阿諾匹斯，讓祂出手洗掉了我們之間的所有契約，其中也包括靈魂契約。”
伊蘇爾娜平淡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一字一句，毫無感情，和平常那個溫婉的她截然不同。
阿諾匹斯是契約之神，世界上一切形式的契約都要經過祂，只有得到阿諾匹斯的認可，才會具有效力。
同樣的，阿諾匹斯也能洗掉除了神契以外的任何形式的契約，這是獨屬於祂的規則權柄。
迪克表情複雜，雙眼充斥著各種情緒，震驚、憤怒、悲傷……但更多的卻是困惑。
迪克知道契約之神的神權，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伊蘇爾娜肯定去找過阿諾匹斯，否則根本無法做到背叛。
讓迪克真正感到困惑的，是伊蘇爾娜背叛自己的原因！
她擁有幾乎所有美好的品格，至少在迪克看來，伊蘇爾娜是最契合“完美”一詞的女人。
在與伊蘇爾娜相處的幾十世裡，所有人都有可能背叛迪克，唯獨伊蘇爾娜絕不可能。
“為甚麼……伊蘇爾娜，到底為甚麼……”
迪克忘記了劇痛，只是一味地詢問，他現在只想知道伊蘇爾娜的動機是甚麼。
某種意義上，這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
歷經多世，迪克無限接近於全知，他從未像現在這樣，迫切地想要知道某件事的答案。
“對不起，迪克，對不起……”
面對迪克的質問，伊蘇爾娜臉上的冷漠很快就土崩瓦解，悲傷爬滿她那張美到無可挑剔的臉蛋。
但她卻並未回答迪克，只是一個勁地道歉，淚水不斷滑落，與迪克胸口湧出的鮮血交融。
伊蘇爾娜的這副模樣令迪克越發困惑，本來動機就難猜，她現在又痛哭流涕的，那就更是迷上加迷了。
作為擁有豐富被背刺經驗的人，無論是甚麼樣的動機，迪克都不會感到奇怪。
甚至有一世，迪克還被有“戀爺情節”的病嬌孫女背刺過，動機荒唐到讓人無語。
甚麼爺爺只能愛我一個人、既然無法獨佔那就殺掉、在另一個沒有世俗眼光的世界裡活著！
有些背刺的動機，甚至都能把迪克給氣笑了，簡直就像是世界意志隨便找了個理由，強行安排自己死……
可伊蘇爾娜呢，她又不是病嬌，情緒穩定、善解人意，幾十世都堅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身邊。
祭禮試煉已經接近尾聲，迪克在最後一處幻境裡，也依然沒有崩潰破防的表現。
儘管迪克代入極深，感觸巨大，但他在心裡深處還是信任伊蘇爾娜的，哪怕背叛已經發生。
在迪克看來，伊蘇爾娜這麼做，肯定事出有因，她不可能因為任何骯髒的利益糾葛而背叛自己。
所以，迪克心中沒有一點憤怒，只有疑惑。
“別哭了，伊蘇爾娜，先告訴我為甚麼，”迪克強撐起身子，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厲聲道：“告訴我！！”
這是第九十九世，迪克還有最後一次重生，這是唯一的一次容錯了，他必須要弄明白伊蘇爾娜這麼做的原因。
然而，這裡只是祭禮試煉所產生的幻境。
在過去的記憶裡，伊蘇爾娜沒有告訴迪克原因，所以在幻境裡，她依然不會說。
歸根到底，試煉幻境只是依據迪克的記憶產生的，並非真的回到過去。
最終，在伊蘇爾娜悲痛的哭泣聲中，迪克意志消散，死在了床榻上。
……
視野一轉，迪克回到了最開始的雪白世界，這是雪女之神所創造的領域。
最後一場幻境讓迪克難以釋懷，準確來說，他對於伊蘇爾娜上一世的背叛從未釋懷過。
因為動機始終不明。
迪克知道自己無法穿越回前世，所以這恐怕註定是個無解的謎題，這讓他感到煩悶無比。
“凡人，恭喜你透過了挑戰，真是一場精彩的試煉啊……”
一道婀娜的倩影出現，穿過風雪，緩步走到迪克身前。
這便是傳說中的雪女之神，誕生於雪精靈一族的信仰，而祂的面容、身材竟與薇薇安完全相同！
對此，迪克並不驚訝，因為雪女之神的形象就是完全復刻當代雪女的。
而這也是為甚麼，每一代雪女都是傾國傾城之貌，因為這直接關係到了雪女之神的形象。
如果繼任的雪女顏值不過關，那她可得不到雪女之神的認可，無論多虔誠都沒用。
雖然有些荒謬，但這就是真相，雪女之神完全是根據顏值來選定每一代雪女的。
這導致雪女的實力參差不齊，而薇薇安只是剛好顏值極高，這才能成為第六十六代雪女。
和她的職業天賦、業務能力、治教水平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奧瑞維亞，先別急著趕我走，有些事情我想問問你。”
迪克懶得聽雪女之神廢話，直接出聲打斷，臉上毫無恭敬之色，甚至還直呼祂的名諱。
“無禮的凡人，竟敢……”
“我的記憶，你應該都看過了吧。”
迪克原地盤坐，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而奧瑞維亞卻是一臉緊張，身體甚至還有些發抖。
“只，只看了一點點……”
“呵呵，那你應該知道，我曾與大半的規則之神簽訂過神契，其中就包括冰元素之神、風暴之神以及冰雪女神！”
“只，只知道一點點……”
看著一臉怯懦的奧瑞維亞，迪克指了指身前的地面，命令道：“過來坐下。”
“噫~！”
奧瑞維亞沒有出息地發出一聲尖叫，隨後乖乖坐到迪克身前，腰板挺直。
“我不喜歡周圍的雪景，換成四季如春的花園。”
“噢……”
奧瑞維亞應了一句，隨後輕輕一揮手，周圍的白色世界眨眼間就變成了一處春意盎然的花園。
迪克輕輕點頭，換了個舒服的坐姿，看著眼前乖巧的奧瑞維亞，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
只要見識足夠，手段到位，哪怕是神明也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