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永寒之森東部,雪神山巔。
薇薇安身穿雪白長袍,在祝臺上跳著優美的舞蹈,她時而如驚鴻躍起,時而又如伏兔彎旋。
絢爛的五彩瑩塵在薇薇安周身跳動,跟隨著她的舞步,在祝臺上流轉。
而祝臺之下沒有一個觀眾,因為薇薇安跳的是祭禮之舞,只有偉大而崇高的雪女之神,才有資格欣賞。
漫天飛雪飄落,石質的祝臺冰冷且堅硬,而薇薇安卻赤著一雙玉足,毫無怨言。
她已經連續跳了一天一夜的祭禮之舞,可動作卻依舊標準,沒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高達七十九的職業等級,讓薇薇安不至於感到身體不適,可她卻已經無法再堅持下去了。
因為跳了那麼久的祭禮之舞,薇薇安仍舊沒有聆聽到任何神音,精神上的巨大打擊讓她幾乎要崩潰了。
很快,一個高難度的轉身跳躍,薇薇安腳踝一扭,失誤了。
她從祝臺上摔下,所幸有柔軟的雪地接著,薇薇安並未感到任何疼痛。
呼——
寒風掠過,吹亂了薇薇安整齊的劉海,但她沒有整理,而是呆滯地看著灰白色的天空。
“偉大的雪女之神啊,您為何不再給予神音……是我失去了雪女的資格嗎?”
成為雪女的近千年來,在祭禮一事上,薇薇安從未遭遇過如此可怕的失敗。
一次祭禮之舞只有十分鐘,舞畢便能聆聽到神音,雪女之神會給薇薇安答疑解惑。
小到生活瑣事,大到國際政事,親切的雪女之神會解答一切問題。
可在這些天裡,薇薇安已經跳了數百次的祭禮之舞,卻從未聆聽到一句神音。
雪女之神就像消失了一樣!
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那便是她薇薇安·雪蘭,已經不再是通神之人了!
“偉大的雪女之神啊,我是您最虔誠的信徒,請告訴我到底做錯了甚麼,您為何要拋棄我……”
薇薇安哭的梨花帶雨,比起失去了雪女這一神職,她更害怕被自己信仰的神明所拋棄。
突然,薇薇安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她立刻坐直身子,聚精凝神。
只可惜,這並非雪女之神的神音,而是一位神官的傳音。
“薇薇安大人,很抱歉打擾通神祭禮,就在剛剛,您的兩位親傳學徒找來,分別是雷昂以及唐納德……”
聽著神官的傳音,薇薇安面露煩躁,她因為無法聆聽神音都快崩潰了,哪有閒工夫去接待自己的兩位孽徒呢?
對於雷昂和唐納德,薇薇安毫不客氣地將兩人歸為孽徒的行列。
畢竟一個去當賞金獵人,一個去當僱傭兵,全是和自己的教誨對著幹,十足的叛逆!
正當薇薇安要嚴詞拒絕時,神官又傳音道:“他們還帶來了兩位挑戰者,說是要進行祭禮試煉……”
聞言,薇薇安愣了一下,她是多少年沒聽到祭禮試煉這個詞語了。
要知道,祭禮試煉只有極少數人知曉,基本上就只有雪女神教的高階神官,以及三大精靈家族的高層懂。
雖然作為最優秀的雪女,薇薇安擁有冰霧蓮華體,能給予透過試煉者祭禮之吻。
但在薇薇安成為雪女的近千年裡,並沒有人來參與祭禮試煉,一個都沒有。
原因很簡單,瞭解祭禮試煉的人都知道,其難度高的離譜。
雪女神教建立至今已經有近百萬年的歷史了,可透過祭禮試煉,最後成功得到祭禮之吻的人,卻不足一掌之數!
久而久之,祭禮試煉就越來越少人知曉,甚至許多代雪女在任職期間,都沒有一人來進行祭禮試煉。
薇薇安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會遇到祭禮試煉的挑戰者,而且還是兩個。
不過簡單想了想,薇薇安很快就得出結論。
肯定是自己的兩個孽徒犯蠢,胡亂帶人過來參加試煉。
現在永寒之森被雪災肆虐,教徒們死傷慘重,而自己又無法聆聽神音……糟心事已經夠多了。
“哼,真是會給為師添亂!”
薇薇安戴上象徵嚴肅的白麵具,準備去訓斥一下雷昂和唐納德。
但在半道上,薇薇安忽然想起一件事。
歷史上,能透過祭禮試煉的人,也會成為通神之人,和雪女一樣能聆聽神音!
若是那兩位挑戰者,有人能成功……是否便能和雪女之神取得聯絡?
而若是能聆聽神音,那眼下的暴風雪必將迎刃而解,全知全能的雪女之神絕對會給出個完美的答案。
一切難題,似乎都可以完美解決。
想著,薇薇安忍不住開始有些期待,期待稍後真有人能透過祭禮試煉。
不過很快,薇薇安就對自己的天真感到可笑,畢竟這機率低的實在可憐。
……
與此同時,在雪女神廟的會客大殿內,已經換上雪白長袍的迪克一行人正在閒聊等待著。
法瑪最是興奮,一直在和神官旁敲側聽,想盡可能瞭解祭禮試煉,增加透過的機率。
畢竟關於祭禮試煉,迪克也只是給出了一套較為模糊的說辭,而唐納德與雷昂也都不太瞭解。
祭禮試煉是一種精神試煉,主要考驗意志力,透過者能得到祭禮之吻,也就是傳說中的冰霧蓮華,從而延壽千年!
法瑪就知道這麼多,而關於試煉的具體細則,他就完全不懂了,迪克也沒說。
“尊敬的米塔大人,”法瑪悄悄遞過去一盒包裝精美的化妝品,諂媚道:“雪神山寒冷乾燥,這盒高階高階的潤膚膏,還請您務必收下。”
米塔是一位超過五千歲的雪精靈,也是專門負責接待外客的神官,級別不低,自然是知曉祭禮試煉的一些具體內容。
見狀,米塔捋了捋鬢角的銀髮,輕咳一聲道:“這……不太好吧。”
法瑪早就做過調查,知道米塔是個很“靈活”的神官,畢竟她的工作就是接待外客,這些年可沒少從中撈取油水。
“您為了神教操勞了數千年,我作為信徒,對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
法瑪一陣阿諛奉承,隨後隨意道:“我這小小贈禮,不成敬意,朋友之間自當如此。”
聽法瑪說到這個份上,米塔也就順水推舟。
“為雪女之神效力,本就是無上光榮,何談操勞……”
米塔嘴上雖然還在客套,但一隻手已經快速將潤膚膏收入口袋裡。
法瑪所謂的小小贈禮,是他多年前在拍賣會上,花了八位數的金幣才買下來的。
原本,法瑪是打算送給負責主持祭禮試煉的薇薇安,但又擔心弄巧成拙。
畢竟薇薇安和米塔不一樣,她是正兒八經的侍神之人,這種擦邊的贈禮反倒像是一種羞辱。
至於米塔……她可太喜歡別人拿錢來羞辱自己了。
沒有哪個女性是不愛美的,米塔已經五千多歲了,即將進入更年期,正好需要保養面板。
法瑪送的禮物,倒算是投其所好了。
迪克在一旁目睹了全程,卻是笑而不語,他知道法瑪想幹甚麼。
無非就是要問一些關於祭禮試煉的事情,比如……試煉的難易程度、試煉失敗後的代價等等。
這些重要的資訊,迪克都沒有告訴法瑪,否則他也不會乖乖地跑來找死。
若是他知道在百萬年來,透過祭禮試煉的人不超過一掌之數,恐怕早就翻臉了。
而最恐怖的還是試煉失敗的代價,當場死亡這一點,就直接勸退了幾乎所有想嘗試的人。
迪克只是將祭禮之吻的好處告訴法瑪,至於其它缺點,卻是一個字都沒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