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沒辦法,只能步入了法庭,然後一個兩個的都用一種殺人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原告代理人位置的周雲。
然而,靚仔周表示,這種型別的目光對他來說根本沒甚麼用,他這些年見過的類似目光太多了,或者可以說,想弄死他的人太多了。
以至於到了現在,對於別人的這些眼神,他都已經免疫了。
只是周雲看了這邊一眼之後居然起身走了過來。
這一下,吳永富的妻子等人都慌了,連忙站了起來看向了面前的周雲。
這個人的嘴有毒,真的有毒,之前他們看電影、看小說,說甚麼有的人用嘴就能殺人,感覺還太誇張。
但是現在親身經歷之後他們發現,這是真的,真的有人能用嘴殺人。
所以現在看到周雲過來,那真的是怕,畢竟對方就用剛剛的那麼一段話,就直接讓他們和律師反目成仇。
更不用說對方同樣是靠著一張嘴,就能把吳永富和吳永盛都給送進去。
周雲這邊的臉上卻依舊滿是笑容:“誒,您幾位這是甚麼情況?那位律師呢?怎麼不在了?”
“千萬別告訴我說那位律師快要開庭了,卻和你們要解除委託關係,這就太過分了啊。”
“這不會是真的吧?看你們的反應好像確實是這樣,那律師叫楊錫臨對吧,我記住了。”
“你們放心,我肯定會幫著你們去舉報他,畢竟這種臨場退縮的律師也太給律師行業丟份了。”
終於說完後又走了回去,只留下吳永富的妻子等人在那裡面面相覷,這人有病吧?
還我肯定會幫著你們舉報,這事情不就是你弄出來的嗎,你幫著舉報個屁啊!
當然,周雲有病這種事,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只有他自己不承認而已。
書記員過來核對身份,然後發現第三人發達煤礦這邊沒有代理人。
這又是甚麼情況?仔細詢問後才瞭解到,原來在外面,周雲和他們進行了一個私下溝通。
然後溝通著溝通著,他們的代理人就直接走了。
畢竟是自己等人弄出來的事,所以吳永富的妻子在和書記員陳述的時候,也用了一些春秋筆法。
比如她說自己就吐槽了幾句,結果對方直接說要解除合同,然後就走了。
只能說,這就是新聞學的魅力之處吧。
一直到現在,網上依舊會出現類似這樣的新聞,甚麼我拿了別人的幾根繩子,結果就被判了多少年。
他隻字不提自己拿的那幾根繩子後面還牽著幾頭牛呢。
乍一看拿了幾根繩子就判了那麼多年,這簡直就是欺負人嘛,結果經過調查之後發現哦,這判的一點都不冤。
還有就比如最近被曝出來的那個案子,根據小作文看,對方把自己強姦了,自己去報案。結果只是對方關了15天,然後就取保了,取保後對方都直接出國了。
再加上小作文裡所謂詢問民警情況,結果民警回應無可奉告這種,讓人看著感覺好像特別冤屈一樣。
但是通報一出,又讓人懵逼了,23年就結束的案子,取保候審也就一年,一年過了就得給人家解除,調查沒有證據證明強姦,現在取保候審給解除,人家正常出國工作,沒有任何問題。
書記員這邊也是很無奈,莫名其妙的就發生這樣的事情。
“你看我們現在咋辦?這律師都走了。”
書記員只能道:“要不你們先再找一個律師?這現在馬上就開庭了,沒有律師你們這怎麼弄?”
“這個案子我們也沒辦法再給你們延期了,畢竟已經這麼長時間,你看你們……”
書記員這邊正一臉為難地說著,結果旁邊坐著的那個靚仔又跑了過來。
“你看你們遇到這種問題也不問我,遇你們趕緊去聯絡他們律所啊,就說他們的律師突然跑了,讓他們重新派出律師過來。”
吳永富的妻子等人都已經快無語了,怎麼哪都有你的事啊?
其中有人直接說道:“聯絡律所,有個屁用啊,那個律師都跟我們說了,說是要解除合同,還把律師費都給我們退了。”
“錢都退了,找他們律所有甚麼用啊?”
而周雲這邊自顧自地解釋道:“你們要記住,你們是和律所簽訂的合同,然後由律所委派律師給你們出庭打官司。”
現在律師跑了,而且還說要解除合同,把律師費給你們退了,這就完全沒道理,他根本沒這個權利來解除合同,要解除,那也是律所來和你們進行解除。”
“當然,我記得你們這個律師好像是那個律所主任對吧?哦那沒事了哈哈……”
對方既然是律所主任,那就能幹這個事情了。
眼瞅著周雲又哈哈大笑著跑了回去,這下子就算是幾人脾氣再好也受不了了。
“你看這人,他是不是有病?他是不是像個神經病?就這樣的人還能讓他當律師?”
吳永富的妻子直接對著書記員喊道。
書記員攤攤手:“這個我可沒辦法決定,周雲能不能當律師?那是人家京海市律協和司法局決定的事,我們這邊可沒這權利。”
“好了,實在你們要是沒人的話,我這邊給你們臨時找個律師吧,不過只是臨時替代,給你們開下庭而已……”
周雲自然不知道他們那邊是怎麼弄的,反正過了一會,還真的有個律師來了,看著有點陌生。
他也不在乎,反正這個案子基本上來說,自己這邊肯定是已經贏了。
臨上縣自然資源局和生態環境局的代理人也都到了,都是上次開庭時候的老熟人,周雲也都一一打了招呼。
上次的庭審已經基本上都審完了,這次要不是因為周雲增加了共同被告,變更了訴訟請求的話,應該是會直接宣判的。
不過就算加了這些也無所謂,估摸著法院這邊還是會在今天宣判,畢竟這個案子不能再拖下去了。
很快,案件再次開庭,被臨時請過來的那個律師倒也還算敬業,在那裡不斷地看著手中的材料。
只是在看到周雲的新增證據目錄名單時,有點無語。
該說不說,果然是這位周律師的風格,直接拿刑事判決書過來當證據,這玩意誰能給他否認。
但自己該做的事還是要做,於是很快,這位新來的律師就審判長提出了要求。
因為他們這邊原本的代理律師臨時離開,他是臨時接手的,所以對案件並不熟悉,所以這會要求延期。
上面的周法官人都傻了,怎麼莫名其妙又要延期了,書記員趕緊把自己從周雲那裡獲得的訊息說了一下。
至於吳永富妻子等人說的那些,那肯定不能信,傻子都能聽出來那裡面有問題的。
周法官聽了之後瞅下面坐著的周雲,也是很無奈,這傢伙太壞了,一張嘴就直接把對方的律師給弄走了。
這你還沒辦法指責他,畢竟人家真的說起來也是出於好意,把自己增加共同被告和變更訴訟請求的事,趕緊說一下。
你能說甚麼?你還能說人家說的不對嗎?
但是延期肯定是不能延期的,畢竟……周法官這邊的判決書都已經準備好了。。
這事情其實是很正常的,當然說出來那肯定是不正確的,畢竟你庭還沒開完呢,判決書就寫出來,那肯定會讓人覺得你這裡不正規。
但實際上呢,很多案子一交上來,那些法官看一眼基本上就知道這個案子怎麼判了。
像是甚麼沒有開完庭就把判決書寫好這種事,那可真的太常見了。
甚至於很多案子的判決書呢,根本都不是法官自己寫的,法官助理,甚至於是書記員都可以幫著寫判決書。
而你要知道,書記員大部分是勞務派遣,流動性特別大。
總之是一句話,法院目前的現狀就是這樣,案多人少,法官忙不過來,所以自然而然就會出現很多很多這樣那樣的問題。
這不是你說他不對就能解決的。
再加上很多案子的案情特別清晰,就比如現在這個案子證據充分,說的難聽點,就算第三人發達煤礦這邊沒有代理人,那也不影響甚麼。
反正周法官現在判決書都寫出來了,你們現在再要求延期,那肯定不行。
所以合議庭很快就做出了決定,不延期。
案件不延期,那就只能正常開庭,發達煤礦這邊的律師也倒是無所謂,對於他來說,反正把該做的事都做了就行,至於法院那邊同不同意,那和他沒關係。
案件開庭了,那沒甚麼好說的,對於兩被告來說,這基本上就相當於走過場,有了之前刑事案件,他們這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你管理呢?結果你管的他們都犯罪了,你說你這有沒有行政不作為?
也因此,兩邊在法庭上基本上沒多說甚麼,發達煤礦這邊更沒有甚麼好說的。
對於那個律師來說,基本上就相當於我起了,然後被秒了。
他能做的就是針對吳永富和吳永盛以公司股東的身份被列為共同被告這個事。
但這個事他也不好說,因為對方拿出來的證據是刑事判決書……
但畢竟現在出庭了,那肯定得表演一番,於是他在那裡各種車軲轆話說,兩人不應該被列為共同被告。
就算他們的財務和公司的財務好像有那麼一點混同,但是也不能證明甚麼。
嗯對,這些話聽起來就感覺和諾言諾語一樣,其實你要是聽的庭審足夠多,你就會發現,法庭上經常有律師說話和阿諾一樣,自己打自己的臉。
“好了,法庭辯論結束,現在雙方還有沒有要補充的?”周法官分別看向了兩邊。
兩邊都沒甚麼好說的,很快庭審結束,本來周法官是打算今天直接判的,但是畢竟發達煤礦這邊臨時變了律師,所以他還是決定擇日宣判。
周雲這邊把帶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便把走到門口的王許軍給叫住了。
“王局,怎麼連個話都不說就走啦?”
王許軍扭頭看了看周雲,臉上出現了一絲苦笑:“周律師,這你看,我們之間好像沒甚麼可說的了吧,都弄成這樣了。”
他現在確實不知道和周雲說甚麼,自然資源管理局的一把手被拿下,他現在以副職的身份來臨時主持工作。
這段時間正在不斷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把這個副字去掉。
今天也是專門過來參加庭審,旁邊還帶著一個工作人員。
周雲笑道:“王局,話不能這麼說,我們之間肯定還得再聊聊工作的事。”
“我記得您這邊好像現在正主持自然資源局的工作對吧,剛好,現在這個案子應該是會判決你們存在行政不作為,然後由發達煤礦承擔這個損害責任。”
“這意思基本上就是說,你們負責做事,錢發達煤礦來出。你不覺得這是一個搞政績的好機會嗎?”
“王局,你看這次被抓了那麼多人,但你還是沒事,這說明你還算可以。”
“所以我可以先告訴你,這次,吳永盛和吳永富兩人被列為共同被告,也就意味著他們自己的錢也要拿出來。”
“之前臨上縣法院做刑事判決的時候,我專門讓他們那邊留了一些錢,而這些錢足夠你們這邊做事了……”
周雲在這邊說著話,對面的王許軍卻是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王局,您想想,這案子就算被定為行政不作為,那其實也和您關係不大,畢竟之前您又不是一把手。”
“但是,如果您要是把這個責任給擔起來,把現在這個事給辦成了,那可就算是您的政績了。”
“用他吳永富和吳永勝的錢來辦你們的事,這我覺得完全沒問題。”
聽到最後王許軍臉上已經滿是笑容了:“哈哈哈哈,周律師說的太有道理了,我也覺得這事該好好辦。”
“那我這次回去就趕緊弄個章程出來。”
整體搬遷也好,或者是其他方面也罷,其實做起來最大的問題就是沒錢,而現在有那麼兩個好人願意出這個錢,那相關部門肯定是沒問題的。
有錢,那甚麼事都好辦。
周雲這邊和王許軍說著笑著出了法院,然後雙方告辭,至少以周某人看來,這次的案子那又是皆大歡喜。
你看看,就算兩個相關部門都被定為行政不作為,但他們依舊會感激周某人。
當然,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周某人也得去和吳永富和吳永盛道個謝,畢竟這一切都源自他們慷慨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