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上縣這邊有點懵,因為吳永富和吳永盛這倆兄弟在本縣確實名聲很大。
開了這麼多年煤礦,一直都能屹立不倒,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
結果現在,這倆居然涉嫌犯罪了?
另一邊,平和縣的民警很快道:“就是他們倆,從目前的證據情況來看,嫌疑很大,所以我們這邊要儘快辦理移送。”
“而且我們這邊也是由法院那邊移送過來的,好像是你們縣裡的那些人在我們的法院做行政訴訟來著,中途發現有問題。”
對方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己這邊那肯定不能再說甚麼。
“行行行,好的,那我們就開始辦移送吧。不過有個事得提前說一聲,你們那邊沒有把人直接傳喚還是幹嘛吧?”
電話另一邊,民警看了看正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的兩個人隨即道:“當然沒有,我們只是讓他們一起到局裡坐一會。”
他們當然不可能把兩人和真的犯罪嫌疑人一樣帶回去,只是單純的喊兩人過去。
聽到這話,臨上縣這邊的人頓時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個吳永富還是我們本縣的政協委員,所以就算涉嫌犯罪,我們也不能直接傳喚。”
“這樣,你們先辦移交我們這邊也先辦手續。”
為甚麼很多這種做生意的人都喜歡掛一個人大代表或者政協委員的名頭呢,因為這個真的是很有用的。
遇到情況不能直接傳喚,更不能拘留,必須得先報請所在的人大或者政協撤銷其資格,然後才能採取措施。
平和縣這邊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儘管他們並不是很清楚,但是面對吳永富這樣的人肯定要謹慎一點。
當然,你要是真的涉嫌犯罪,那這個身份其實也不能怎麼樣,基本上情況一上報,那邊立馬開會就能直接撤銷了。
一切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中。
周雲這邊出了法院,準備先回酒店一趟。平和縣這邊的事已經告一段落了,接下來的主戰場就是臨上縣。
他可不認為吳永富就會這麼認慫,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結果剛剛走出來就被身後的人叫住了。
“周律師,周律師你先等一等。”
周雲聞言扭頭看了看,發現是那個靜謐的律師走了過來。
“米律師,你這是有甚麼事嗎?”
對面的米武生老臉微紅道:“周律師,今天這個案子我栽了,就是想著你看在大家都是同行的份上,能不能在後面的影片裡稍微幫我遮掩一下……”
周雲聞言一愣:“遮掩一下?米律師,你這是甚麼意思?”
米武生尷尬道:“就是說,能不能別把關鍵證據算在我頭上,就用那份司法鑑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鑑定來作為關鍵證據可以嗎?”
“不然的話,你的影片真要是發出去,我後面就沒辦法繼續做律師了。”
米武生苦笑道:“周律師,我也知道我這個請求有點不好,但是真的沒辦法。”
周雲這邊沉吟一番,隨即開口道:“米律師,我一向認為一個人是必須要有職業態度的。”
“就這個案子,你自己現在說他很難嗎?但凡你在準備的時候稍微認真一點,它就不可能發生現在的情況。”
這個案子難不難?真的很簡單,基本上稍微懂點法的人都能想到。
而作為一個專業的律師,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是有義務來給自己的僱主盡到風險提示的。
就是說他得告訴自己的僱主,這個事可能涉嫌犯罪,所以我們要好好準備一下。
但是顯而易見,這位米律師甚麼都沒提出來。
那份司法鑑定都已經那麼明顯了,都已經把合法採礦和非法採礦的範圍都分開了,但凡他能認真看一眼,也能看出問題來。
然而這位米律師大機率甚麼都沒看,甚至可以說,大機率開庭的這些準備工作都是他的助理或者其他授薪律師做的。
這也是現在很多大佬律師們的日常,他們只負責用自己的名頭接案子,接下來案子以後就交給團隊裡某個苦逼牛馬律師。
這個牛馬律師要是認真點也就罷了,要是不認真的話,那情況就會很糟糕。
牛馬律師吭哧吭哧地做庭前準備,然後這位大佬負責開庭。
你以為大佬開庭的時候就能發現問題嗎?那你可是想多了。
很多工作都是需要庭下完成的,如果這個大佬律師有那麼一點負責,開庭前他會把這些東西都串一串,這個時候也能發現問題。
但有的律師就是純粹把開庭走過場,開庭的時候才會去看,這個時候就已經晚了。
為甚麼我們經常說律師這個行業二八定律簡直不能再契合,就是因為這個。
那些有了名聲的老登們,佔據了行業內的大部分資源。
然後招一個牛馬團隊,自己只需要靠著名聲接案子就行,對外還能說,哎,我那個團隊都是我養起來的。
牛馬們如果能在這個過程中接觸到案源,那也就還好,但很多時候老登們對於案源都是嚴防死守的。
這已經不是以前那種師傅傳藝留一手的情況了,而是明擺著的市場就這麼大,我要是把案源給你了,我自己就得喝西北風。
所以有時候大家打官司真的不是說請的律師名聲越大越好,這個你得仔細來看看對方到底是甚麼情況。
你以為你交那麼多的律師費,就是那個大佬給你做嗎,想多了,到後面可能就是一個年輕牛馬給你做的。
米武生還在那裡想解釋:“周律師,這個確實是我疏忽了,要不這樣,你看給你多少錢能不發影片呢……”
周雲聞言頓時笑道:“米律師,你這是想甚麼呢?我現在還敢收你的錢嗎?我這邊前腳剛收錢,你後腳就要去報案了。”
“大家都是做律師的,我也就不點破你的那點事了,我只是告訴你,既然接了別人的案子,就得認真,別掛個名就想賺錢。”
“完了出現問題還不想擔責,這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
“影片我一定會發,你如果覺得我發影片有甚麼問題,你可以走法律途徑來維權,這都是沒問題的,大家都是法律人嘛。”
“就這樣吧。”說完,周雲不再給對方任何機會,直接離開。
對於這種老登,絕對不能給對方一點面子。
因為你根本想象不到他們對團隊裡的牛馬律師是怎麼壓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