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對面這位楊雲峰能看出自己的想法,周雲一點都不好奇,畢竟這位楊主任在司法鑑定中心幹了這麼多年,甚麼事都見過。
而自己提的那個要求又太過於鮮明,所以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事實上,這並不是甚麼太高明的佈局,至少在周雲看來是這樣的。
甚至可以說,別說那些專業人士了,就算是不專業的人士,在看到這些調查報告的時候,基本上都會能看出來。
他做事從來都不怕別人知道,就是明明白白地把所有的行動都放在你的面前,把結果都放在你的面前,讓你知道我要幹甚麼。
然而你卻無能為力,你只能一步一步地看著自己走向滅亡。
當然這麼說有點吹牛逼,但周雲還真的不擔心對方知道。
又在那裡互相吹捧了幾句,周雲隨即掛了電話,現在東風都已經有了,那就甚麼都不用擔心,安心等著開庭就行。
時間一晃到了開庭的日子,周雲同樣早早的起床,每次這樣的日子對於他來說都是大日子。
當然,對於那些被他送進去的人來說,同樣是大日子。
依舊是西裝革履,皮鞋擦得能透出人影來,畢竟這可是大日子,不能馬虎,對於這樣的日子,周雲是非常虔誠的。
送人進去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這是周雲一直以來的態度。
收拾好了,周雲拎著包下了樓,還是在酒店附近的早點攤上吃點東西,對於他來說,吃飯也是同樣重要的事,畢竟吃不飽,你又怎麼能有力氣去吵架呢。
吃完之後,便一路來到法院。他住的酒店距離法院只有不到200米的路,很近。
平和縣法院看起來還是挺大的,這是他們新修的法院大樓,過了安檢之後,周雲便來到了今天要開庭的法庭,第三庭。
還是和之前的流程差不多,進了裡面和書記員打個招呼,便坐到那裡開始閉目養神。
書記員自然知道他是周雲,畢竟這幾天已經把資料看了好多遍,只是這會看著對方的樣子不敢去打擾。
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狠人。
結果周雲這邊還沒等多久,就聽到了法庭門口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周雲帶著好奇看了一眼,發現不是這邊法庭的。
正在整理資料的書記員,看著周雲的舉動笑道:“周律師,這是隔壁法庭的當事人在吵架呢,他們那邊今天要審一個離婚案。”
我聽到是離婚,周雲就不奇怪了,畢竟現在能走到法院的離婚案,那基本上都是有著各種各樣的狗血情節。
吵個架那根本不算甚麼,沒有打起來已經很給你法院面子了。
所以有的時候要想當法官,除了專業能力之外,還必須有一副好嗓門,要不然兩邊都在吵架,你怎麼辦?
你那破法槌敲半天人家都不理會,只能在那裡看看你的聲音能不能把兩邊都壓下去。
周雲在這裡想著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就在這個時候,這邊法庭的門口終於又進來人了。
坐在那裡的靚仔打眼一瞅,呦,都是熟人。
前面進來的是一臉陰沉的吳永富和吳永盛兩兄弟,後面跟著的是兩個不認識的人,其中一個年紀略大,應該就是他們請來的律師和律師助理。
而正在此時,走進法庭的米武生也看到周雲在注視自己,同樣笑著點點頭。
周雲視線一掃,隨即收回了目光。他對今天對方的律師是誰不感興趣。
或者說,只要不是那種在網上各種宣揚炒作的律師,他一般都不會怎麼樣。
當然,如果對方做出一副“來決鬥吧”之類的態度,那周雲就會特別感興趣了。
吳永富這邊坐到了第三人的位置上,嘴裡道:“米律師,今天就拜託你了,不管怎麼樣,絕對不能超過四十萬。
四十萬,這就是他們定下來的底線。
當然不是每家都這麼高,他們之前專門找過價格鑑定機構鑑定,當時鑑定之後給的最高價格是二十萬,這也是村裡那些地方正常該有的價格。
事實上,現在這種北方小縣城,別說是村裡了,就算是縣裡的房子也賣不上價。
能給到二十萬已經是很不錯了,而吳永富這邊為了穩妥起見,設定了四十萬這一個標準,在他看來,這已經是很有誠意了。
米武生笑了笑道:“吳總,這個我肯定是沒辦法給您保證的,我只能說盡力而為。”
對方沒有提交相應的價格鑑定報告,這讓米武生有點奇怪,難道對方還是想著整體搬遷嗎?在他看來那有點不太現實。
之前他也接過很多地質災害方面的案子,所以以他的經驗來看,這個地方還沒有到整體搬遷的地步。
當然,這種看法都是偏主觀的,如果他是這些村民的代理律師,那他也會覺得現在已經到了整體搬遷的地步。
這種評估本身就是一種基於事實做出的主觀性評估,情況不同,結果也不同。
不過他自然不會說這些,反正只要能幫著吳永富這邊省下錢,那對於他來說就算是贏了。
一行人坐下後,也沒有再去和周雲做甚麼挑釁,現在說其他的都沒必要了。
就在這樣沉默的氛圍中,法庭門口又進來人了。
臨山縣兩個相關部門的出庭代表到了,也都是周雲的老熟人,王許軍和殷方林。
現在這樣的情況下,行政訴訟法規定是要單位領匯出庭,但是沒有規定必須是單位的正職領導,所以現在很多的行政訴訟一般都是由副職出庭。
當然,你能遇到副職出庭已經很不錯了,很多時候連副職都不會有,只是會有一個工作人員。
這邊的幾人一進門,王許軍隨即低聲道,看到了吧,坐在原告位置上的那個就是周雲了。
王許軍身邊一個大概四十多歲的中年律師看了過去,嘴裡道:“這個周雲很年輕啊,看著像個學生一樣,現在居然闖下了這麼大的名頭。”
“果然是不簡單。”
那個中年律師並沒有因為對方年輕就怎麼樣,畢竟人家做的那些事,他一輩子都做不到。
而且打官司又不是比年紀,真要是年紀大就能贏的話,大家都去熬年紀了。
王許軍又道:“鄭律師,就都拜託你了,這個案子我們可是輸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