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許軍的話,吳永富依舊面無表情地坐著,旁邊的吳永盛則開口道:“領導已經說了,那我就把我們煤礦這邊擬定的一個方案給大家先說說。”
說著話,吳永盛從包裡掏出了一份材料。然後開始讀了起來。
“根據調查報告顯示,本次地質災害造成的發達村村民房屋損壞情況可以分為幾個等級,其中評價為最嚴重的等級有八戶,這八戶是需要重建的……”
“而在之前,我們已經給其中一戶做了補償,所以現在需要重建的就只剩下了七戶。”
“關於這需要重建的七戶,結合本縣鑑定中心給出的評估價格,我們給出了四十萬的補償標準。”
到了這裡,煤礦也不再說甚麼捐款了,畢竟調查報告都出來了,這是最硬的證據,但他們依舊沒有用賠償的字眼,而是用的補償。
只能說,他們的嘴還是硬的。
為甚麼嘴硬?因為複雜的維權程式讓他們能嘴硬。
很多欠了別人錢的人都是這樣,永遠都是嘴特別硬,因為他們知道你維權是特別困難的。
對啊,有本事你就去告我呀,你為甚麼不去告呢,法院的門不就在那裡開著嗎?你告了,我贏了官司,我們再說其他的事。
旁邊的周雲聽到這個數字,頓時笑了笑,看得出來,煤礦這邊依舊還是原本的想法。
倒是村民代表們在那裡面面相覷,鬧了半天煤礦這裡居然還是隻願意給這麼點錢。
這個錢修房子當然是夠的,但是如果把其他方面來算上,那肯定不夠。
相反,旁邊的人,比如生態環境局的人,還有鎮政府的人都覺得這個價格已經很公道了。
而吳永盛這邊依舊在繼續說著他們的方案。
“然後對於那些有一定程度裂縫等問題,但是卻沒有達到重建標準的房子,我們這邊給出了二十萬的補償標準……”
這個價格就跳水了很多,因為房子不需要重建,只需要進行一定程度的修繕即可,所以這部分的花費就比較少了。
聽到這個價格,旁邊的村民代表裡面有人都要跳起來了,因為他家的房子就在這個範圍之內。
然而周雲很快就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畢竟是調解,不是來吵架的,而且就算是法庭辯論,你也要給人家說話的時間,不能在別人說話的時候隨便打斷。
村民代表也點點頭,畢竟大家都是相信周雲的。
人家大老遠的從京海過來,年都沒過,為了他們的事東奔西跑,這樣的律師那必須相信。
吳永盛這邊已經大概把幾個等級的補償標準都說清楚了,從四十萬到二十萬,再到十萬、五萬。
至於說其他方面,吳永盛也說道:“關於這個用水的問題,我們準備採用一定措施來幫助村民解決,力保讓大家不用為用水發愁。”
“而對於那個山體傾斜的問題,目前來說,我們準備和相關部門一起進行一個長期的監測……”
“對於地下水汙染的問題,我們也會採取措施進行積極的治理和保護。”
吳永盛在那裡滔滔不絕地說著,說說的口乾舌燥,這份方案是煤礦這邊專門做出來的。
非但如此,在方案做出來後,他們就馬上報給了自然資源管理局這邊,進行了一個審議。
當然,作為調解方案來說,其實是不需要在事前來給自然資源管理局做審議的。
但是這種事情吧,多彙報肯定是沒錯的,最起碼領導們很喜歡這樣。
所以從這裡面你就能聽得出來,有的東西吳永盛說的很詳細,比如具體的補償數字。
而有的方面他就說的很模糊了,比如具體這個用水是怎麼來做的,是拉管道買水,還是別的甚麼,並沒有說。
而且這裡他也非常雞賊的就說了個用水方面,至於說這個用水是生活用水還是灌溉用水,同樣沒有說清楚。
地下水汙染治理,怎麼治理?具體投入多少錢來治理,這個同樣沒有說。
沒說,那就意味著後面有很大的餘地。
協議或者說合同這種事情,它本身就是要摳字眼的,為甚麼合同要由律師來審,就是摳字眼。
畢竟現在你不摳字眼,那後面到了法庭上你就得眼睜睜的看著對方來摳這個字眼了。
人家一句話就能說了,這合同你當初可是同意的哦。
而且這不是格式合同那種情況,這是臨時擬定的合同,所以除了那些法定無效的情況外,只要雙方達成了合意,那就是一份有效的合同。
聽完了這個彙報,王許軍開口道:“好了,發達煤礦已經把他們的補償方案說完了,接下來……殷局,要不你來說說你們的意見吧?”
殷局,就是生態環境局今天派過來的那個領導,這會聞言笑道:“王局,這個調解是你們來主持的,我們今天就是過來參會,所以就不發表甚麼意見了吧。”
這句話說完,王許軍沒說話,因為他知道對面還有話。
果然,說完之後殷局又道:“我就簡單的說一下。”
“看得出來,咱們發達煤礦這邊還是做了很多的準備工作的,這個確實是很有誠意了,每家每戶的補償標準也都拿出來了。”
“這個我認為是值得肯定的一件事。”
“就算我們村民這邊可能會覺得有其他意見,但這個都是可以商量的,最起碼現在方案已經有了。”
“這裡我也得說一下,關於這次調查發現的地下水汙染問題,我們後續會作為監督,我們要監督發達煤礦進行的治理。”
“然後呢還有……”
說是沒甚麼意見。簡單說兩句,結果又在那裡說了一大堆,基本上在周勇看來都是沒用的屁話。
終於在扯了半天之後,說完了。
王許軍臉上帶著笑容點點頭:“感謝殷局給我們提的意見,那麼刑鎮長,您這邊……”
刑立明只是道:“王局,我就不說甚麼了,只希望這個事能很快解決,讓我們的村民能早日過上穩定的生活。”
這個真的是他的希望。
王許軍再次點點頭:“好的感謝刑鎮長,那麼周律師,你看是你來說還是其他代表來說呢?”
周雲很快道:“還是我來說吧。我確實是對這份方案有很大的意見,所以我就多說幾句吧。”
說話的同時,周雲看向了那一位姓殷的領導,對方這會臉色已經有點不好看了。
周雲這句話幾乎相當於貼臉開大,畢竟他剛才可是在那裡裝模作樣地說甚麼只是過來參會,就不提甚麼意見,完了又在那裡簡單說兩句,還說了半天。
結果周雲就直接說了,我的意見很大,所以我要多說幾句。
對於這種情況,某個靚仔是特別看不慣的,有話你說就行,別在那裡裝好不好。
反正他看不慣了就要開懟,管你是誰呢。
也沒去理會那一位領導鍋底一樣的臉色,周雲繼續說道:“我認為這份所謂的補償方案根本就是狗屁不通的東西。”
“我家貓做的方案都比這要好。”
一句話說完,頓時在場的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吳永盛和吳永富兩兄弟更是臉色極其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