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很多村民來說,發達村這幾天真的就像是在天天唱大戲。
這種感覺其實是很神奇的。
他們就這樣看著那些個和他們還沾親帶故的村民們,每天就像是提線木偶一樣找他們。
要麼在那裡說楊明一家人現在過得多好多風光之類的,要麼在那裡說錢應該拿到手裡,宅基地短缺之類的話,裡外裡就是勸著他們趕緊拿錢。
這讓他們覺得很有意思,畢竟以前是真的沒見過這場面。
這個事其實最好笑的就是,那些來勸說的村民並不知道,被他們勸說的人非但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來意,而且還知道他們要說甚麼。
而怎麼應付這種情況,這就無所謂了,你可以裝傻充愣,也可以直接發火告訴對方。那點錢根本不夠,反正只要拒絕了就行。
張建賓現在是真的煩透了,他這幾個親戚天天跑他家,哦不,這還不是他家,這是廢棄學校的教室。
“建賓,你說你咋就這麼倔呢?拿煤礦的錢有甚麼不好的?你看看人家楊老二現在多風光,你看看你們現在在這裡受苦受罪,何必呢?”
張建賓終於開口道:“三叔。他們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這麼來勸我?”
當然,說起來是三叔,其實隔得比較遠了。只是村裡嘛,很多人家都沾親帶故的
對面的三叔頓時漲紅了臉:“建賓,你這是甚麼意思?我這是好心勸你呢,那別人家給錢我都懶得說……”
“好心勸我?三叔,我就這麼和你說吧,你不覺得我能多要點錢的話,那後面你們也能沾光嗎?”
“結果現在呢?這麼早就跑過來勸我,你知道他們才給多少錢?你這是不希望我多要點錢是吧?”
“行了,三叔,我也這麼和你說吧,以後啊,咱們兩家就沒甚麼關係了,不管人家給多少錢,你也別想著再來幹甚麼。”
正好張建賓趁著這個機會提前把這個事說清楚,要不然那賠償款一到手,等著瞧吧,一家兩家的親戚朋友就會像那甚麼一樣撲上來借錢。
別覺得奇怪,這種事情很正常,或者說現在很多人的臉皮太薄,根本想象不到有些人是怎麼做事的。
農村人都淳樸善良嗎,只能說從小生活在農村的人,基本上懂得都懂。
對面的三叔整個人都傻了,連忙解釋道:“建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著你後面可能要不到錢……”
“甚麼要不到錢?我現在還沒要錢呢,你就開始咒我了,是不是?行了,就這樣吧。”張建賓直接道。
對面的三叔沒辦法了,只能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後忍不住罵道:“甚麼玩意,就你這樣的,一輩子吃不上四個菜,還沾你的光,我呸!”
他打心眼裡絕對不相信張建賓能拿到那麼多錢,在他看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還一百萬,他做夢呢!
不趁著現在趕緊把這點錢拿到手,以後天知道會怎麼樣。
出了張建賓家的門,三叔很快就來到了村支書張裡風家。
“怎麼樣了?勸的怎麼樣?”一見面,張裡風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他就是李大偉找的人,準確的來說,他像是一個總包,李大偉把這些事都交給了他來處理,然後由他再找人來做事。
畢竟他是村主任,別管其他怎麼樣,至少對村裡的情況很熟悉,對村裡的人也很熟悉。
而且現在其實鎮裡和縣裡也希望能把這個事儘快了結了,因此他來出面那是最好的。
三叔搖搖頭道:“不知道那個姓周的律師給他們灌甚麼迷魂湯了,一個兩個的,就在那裡堅持說必須得一百萬,少一分都不行,這不是有病嗎?”
“他們還真的以為都能拿到那麼多錢啊,我在那勸了半天,就是不行,怎麼都不行。”
三叔在那裡絮絮叨叨的說著,張立峰聽得同樣有點懵逼:“不是,都這樣了,他們難道還不動心?”
開甚麼玩笑,勸說?這可不是單純的勸說,在這之前他們已經帶了很多節奏,讓楊明一家各種消費,弄了很多謠言。
結果現在,這些人就一點都不為所動嗎?
“這個張建斌可能是死硬分子,我們再等等其他人,看看怎麼樣。”
又過了一會,幾個人陸陸續續的都進來了,臉上的反應和之前的三叔都差不多。
張立峰趕緊問道:“你們怎麼樣?談成了嗎?”
進來的幾人齊齊搖頭。
“甚麼?7戶人家一家都沒談成嗎?怎麼可能呢?”張裡風滿臉難以置通道。
不是,他也算是瞭解這幫人的,基本上可以說,對錢都是沒有抵抗力的,怎麼這突然之間都變性了?
別說是那幫人了,就算是他這個村主任,自詡見到這麼多錢也沒辦法淡定,更別說一直堅持了。
結果呢,七戶人家就像是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一樣,愣是沒有一家同意。
經過一陣分析,張裡風還是覺得這裡面應該有問題,肯定有人願意答應的。
“我們再等兩天,看看有沒有人會私下裡去煤礦。”
張裡風覺得肯定是他們這次有點太高調了,所以那些人不太敢直接答應,說不定後面就會自己聯絡。
而且他們這幾天還會繼續宣傳,指不定就有人動心了呢。
然而就在這樣的氛圍中,一天、兩天,時間悄無聲息地過去,李大偉那邊已經遭不住了。
準確的說應該是吳永盛那邊遭不住了。
“都多少天了?我問你都多少天了?怎麼這點事就辦不好呢?”
電話裡傳來王許軍的聲音,讓吳永盛都不知道怎麼說。
“王局,我們現在還在努力,已經有了很大的進展,應該很快就能辦成了。”吳永盛趕緊解釋道。
然而王許軍的話毫不客氣:“很快,很快是多快呀?今天還是明天?”
王許軍當然不會客氣,因為周雲又去找他們了。
開甚麼玩笑,周某人怎麼可能會閒著,誰說過年期間就不能去了,這種地方肯定有值班人員在。
要是真的連值班的人和值班領導都不在,那可就更好玩了。
只是沒想到就這麼湊巧,跑過去一看,剛好是王許軍在呢,然後這壓力就來了。
周雲那叫一個擺事實講道理,你們自己看吧,這麼多天了,年都要過完了還沒有解決。
合著你們這些單位就能好好的過年,人家那些人就只能那樣?
於是在周雲的壓力下,王許軍只能找吳永勝來洩憤了。
而周雲之所以這麼逼著王許軍,倒不是說他非得要讓那八戶人家現在就拿到錢,那不可能也不現實。
他的目的就是透過這樣的方式逼迫自資局,然後讓自資局加快調查。
現在只是第二次,但第三次去催他們的時候,火候就到了。
你看你們這麼長時間,這麼點事都解決不了,那就不用你們解決,我自己走法律途徑,但你們得把證據給我準備好。
在這樣的情況下,相信自資局的領導肯定不會拒絕這個條件,畢竟煤礦那邊都已經逼到這個份上了,也解決不了,說明確實沒辦法。
好了,自資局來把證據都給準備好,周雲拿著證據就能去法院起訴自資局和煤礦了。
來來來,你們好好辯駁吧,這證據可是你們準備的喔,那場面肯定相當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