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來的歷史告訴我們,分而化之真的是特別好用的辦法,因為但凡下面有維權的,他們的利益目標總不可能一樣。
最經典的爛尾樓,雖然大家都交不了房子,但大家的房子價格總有區別吧,大家的維權心情總有區別吧,大家的軟肋總有區別吧。
具體到這個案件中,雖然都是地質災害,但地質災害和地質災害也是有區別的,馬上就要命的地質災害和可能導致財產損失的地質災害又有區別。
那麼都不用多想,你作為上面的領導,你會怎麼解決呢,那當然是把要命的解決了,財產損失的你們自己去告就行,這個不歸我們管。
為甚麼周雲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法律是法律,現實是現實,就是因為這個。
你可以說這整體都是地質災害,但也可以說這是侵權,人嘴兩張皮嘛,怎麼說都行。
同樣,法院怎麼判都有理由,這個就是自由裁量權的範圍了。
有了解決方案,很快就開始實施了起來,周任德就在村委會現場辦公,應急管理部門的領導也一起協調,畢竟搬家呢,雖然只是臨時住一下,但必須得都安排好。
大概到了晚上十一點,終於八戶人家都安排妥當了,當然,鎮裡和應急管理的工作人員們也都累了個半死。
這可是臨時的加班,但是體制內可沒有加班這一說法,為人民服務那可不是加班。
自然也有人不太理解,為甚麼非得在這大晚上給搬家呢,為甚麼就不能第二天再弄呢,反正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也沒事。
然而就在搬完家之後,眾人便發現,天變得陰沉了起來,寒風開始呼嘯,眼瞅著就要下大雪了。
看到這一幕後,其他人不知道,周任德和應急管理部門的領導都鬆了口氣,幸虧啊,幸虧今天給搬家了。
不然今天這場雪,再加上這大風,指不定就要出事。
不過現在好了,搬了家那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安全隱患解決了,周任德等一眾領導便沒有再停留,徑直離開了。
只有張明在那裡臉色不好看,雖然領導沒說甚麼,但基本上可以說他這個村主任是當到頭了。
酒店房間內,周雲正在打電話。
“喂,所以現在那八戶人家都已經不用擔心了是吧,行我知道了,接下來的事你們就不用管了,我來處理吧!”
放下手機,周雲在面前紙上“處理安全隱患”一行字後面打了個勾。
他如果心狠一點,其實是可以先不用著急上報這個事的,就這麼等著,等出了事,然後再採取行動,那不管是訴訟還是幹嘛,一切都會特別順利。
畢竟死了人,到時候走程式肯定會一路綠燈,領導們都會痛痛快快的簽字。
但這樣用別人的血做案子的事,周雲肯定是幹不出來的,那不是一句話的事,那是八戶人家的生命!
周雲從來不認為自己是甚麼好人,但既然是法律的問題,那就用法律來解決,沒要搞這個。
“也就是麻煩一點而已。”周雲看著手中的紙喃喃自語道。
時間一晃來到了第二天,吳永盛正在睡覺,他這基本上每天都是醉生夢死的,晚上各種玩,喝酒,每天不到十二天絕對醒不來。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吳永盛睜開了眼睛,臉上帶著不爽。
“這踏馬的誰啊,大早上的擾人清夢!”
罵罵咧咧著,吳永盛拿起手機看了看,發現是煤礦的一個副礦長打來的。
“喂,老龐,這會打電話幹嘛啊,你不知道我在睡覺嗎?”
電話另一邊,正在煤礦門口的副礦長老龐看著門口的幾輛車滿臉著急,趕緊道:“吳總,有麻煩了,今天一大早就有人來咱礦山檢查了!”
“說是自然資源管理局的,說是好像接到了甚麼舉報,認為我們的採礦存在問題,要來調查,你看這怎麼辦啊?”
“好幾輛車呢,人不少,我現在先把他們攔住了,但這攔不了多久,他們很快就要進來的。”
甚麼?吳永盛聞言一下子酒都醒了。
“自然資源管理局的?他們這……”剛準備罵幾句呢,但是吳永盛很快想到了之前的事, 那個郭科長給他打過電話來著。
不是,這踏馬的有點太欺負人了吧,平白無故地就想讓我們出錢,我們不出錢就直接來調查?
雖然心裡一個勁的想罵人,但吳永盛還是很快道:“你先等等啊,我馬上找人,不用擔心。”
掛了電話,吳永盛趕緊就給他哥吳永富去了電話。
“喂哥,不好了,那個自資局的人今天去了礦上,說要調查我們,不知道是有甚麼事,你看這怎麼辦?”
電話另一邊的吳永富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啊?已經去了是吧?門口呢?”
“那你趕緊去啊,看看誰帶隊的,去了把人穩住,別讓他們查,對一定不能讓他們查!”
“我找人問問情況,看看是誰要對付我們。”
掛了電話,吳永富這邊趕緊開始詢問,他在縣裡自然人脈很廣。
問了一圈後很快就有人結果。
“甚麼?昨天晚上去處理安全隱患了?”
這種事肯定不可能瞞住,基本上到現在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對,周任德帶隊,還有應急管理局那邊,自然資源局的,三家一起去處理的,據說很嚴重了,要是昨天沒處理的話一定會出事。”
“好像是給村裡的幾戶人家做了搬遷,不過只是簡單搬遷,這個後面肯定還要繼續解決的……”
聽到這話,吳永富已經明白情況了,很多事不需要說透。
是不是因為他們煤礦開採的問題導致村裡出現了那些情況,這個不好說,反正吳永富是肯定不可能承認的。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趕緊先拿錢出來,其他的不說,至少那幾戶人家的搬遷情況肯定是要煤礦來解決的。
吳永富狠狠地罵了一句,這對他來說簡直莫名其妙,就莫名其妙的突然間煤礦就得出錢了,而且是被相關部門逼著出錢的。
不出錢,那不用想,後面的應急管理,消防等等一系列的檢查就來了,不管哪個爹來都能讓他這煤礦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裡吳永富撥通了弟弟吳永盛的電話。
“喂,你到了煤礦那邊沒,先給之前聯絡你那個郭科長回個電話,就說咱們願意調解,願意出錢。”
這種被逼著給錢的滋味真的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