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張建賓在吃飯,結果就在這時手機響了:“喂張先生,這會不忙吧?給你說個事。”
張建賓聞言趕緊道:“周律師,您有甚麼事直接說就行,我這隨時都有時間。”
手機中周雲的聲音響起:“我已經把你們的情況給自然資源管理局那邊反映了。如果我預料的不錯,他們今天應該就會去你們村裡了。”
“估計會對你們那裡的情況做一個簡單的調查。”
聽到這話,張建賓頓時緊張了起來:“啊,要來我們這裡做調查?那到時候您來不來?”
周雲頓時笑道:“我就不去了,我去了他們這調查就沒法做了,而且人家這就是專門要繞開我的。”
畢竟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局裡也得自己來看看是不是已經嚴重到了周雲嘴裡那個程度,萬一周雲騙他們呢?
張建賓很是緊張道:“那我到時候怎麼說啊,周律師,他們肯定要問的吧?”
周雲再次笑道:“沒甚麼可緊張的,他們也是人,你就和他們說,現在房子都快要塌了,讓他們趕緊處理。”
“聽到了沒有,至於那些村民,就說他們一直都在這些個危房裡面住,因為沒有其他地方可去。”
“總之我就一個原則,到時候必須得說的慘一點,越慘越好,就要讓縣裡的人知道這個災害事故隨時都有可能發生,隨時都有可能死人,必須得加強他們的緊迫感。”
“如果他們問你是甚麼身份,你就告訴他們,你是這次的村民代表。”
周雲在酒店房間裡侃侃而談,他這只是略微誇大了一點,但並沒有說謊。
很多的災害,它其實都是天災結合人禍的,可能本來就有問題,然後突然遇到了嚴重的自然災害,於是就釀成了慘劇。
所以它具有一個突然性,誰也不知道哪天就會出事。因此這麼說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而且張先生,我告訴你,他們到時候肯定會問你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你一定要告訴他們,我們要走法律途徑。”
為甚麼非得強調這個問題,因為要讓相關部門那裡產生一種錯覺,那就是他們想起訴煤礦。
很簡單的道理,煤礦那麼做是不是侵權,是侵權。
那麼正常人聽到說,這個案子你要走法律途徑,是不是會下意識的以為你們要起訴煤礦呢?
但是法律途徑可不單單是民事訴訟的,還是那句話,周雲並不覺得民事案件就必須得走民事訴訟這個法律途徑。
這裡有一個點可以給大家展開來解釋一下。民事主體的違法行為導致的法律責任有三種,刑事責任、行政責任和民事責任。
對你沒有看錯,民事主體違法也會導致行政責任。
那麼,當一個民事主體的行為既違反了行政法的規定,又侵害了其他民事主體的合法權益時,法律可以選擇其一追究責任,也可以要求該主體同時承擔兩種責任。
在行政責任和民事責任同時出現的情況下,民事主體承擔的責任帶有強烈的公法屬性。
這些內容很多人可能看不明白,其實你可以這麼理解,礦產資源是誰的,是國家的,煤礦是從國家那裡承包了開採權。
也就是說煤礦其實是在分享國家的公共資源。
那麼按照權利與義務相一致的原則,在分享國家公共資源的同時,也應當承擔公法義務。
特別是在這個案子裡,煤礦在分享公共資源過程中,發生了侵權行為。
那麼自然而然的,這裡發生了地質災害,就得他煤礦來負責。
注意,我這裡說的是負責,而不是單純的賠償,也就是說,他必須得把這個地質災害處理好。
而同樣,地質災害的治理也是行政機關的職責,那麼在這裡就可以把行政機關和煤礦放在一起來看。
這樣自然不是說把行政機關和煤礦同時起訴,那不可能,所以可以換一種方式起訴行政機關,也就是說提起行政訴訟,然後把煤礦列為第三人。
行政訴訟那好處可就多了,最簡單的,訴訟費是固定的,就那麼多,不需要多交。
而且起訴行政機關這個爹,那煤礦這個兒子自然得聽話。
這可以說是最完美的解決方案了。
當然,周某人也不是那種非得起訴的人,如果當地相關部門可以調解,把這個事完美解決,他肯定不願意起訴,起訴是最麻煩。
但是如果這邊搞來搞去,依舊沒辦法解決這個事情,那就不能怪他周某人了。
只希望這個地方的領導到時候站到被告席上不要後悔。
很多事就怕查,那不查的話甚麼事都沒有,一查了甚麼事都出來了。
這煤礦能在當地開這麼久,你要說後面沒點甚麼事,誰信呢?
扯遠了,周雲現在就是讓張建賓把這個事給說清楚,我們就是要走法律途徑。
張建賓自然是不知道周雲想的這些東西,他只是在那裡道:“沒問題周律師,我一定不會亂說。”
反正他本來就是領頭的,再說一次也無所謂。
“行了,那你就在村裡等著吧,他們今天肯定會過去,等他們走了,你再給我打電話。”
又聊了幾句,張建賓掛了電話。
本來在聽到周雲說相關部門要來人的時候,張建賓還有點緊張,但是現在他一點都不緊張了。
剛剛在電話裡那位周律師可以說把對方有可能問到的問題都給他說了,那不管這幫人來了問甚麼,他按著周律師教他的話來說就行。
也就是說,他只要把這些話都記住就可以了。
頂級的律師就是這樣,你不需要有自己的腦子,你只需要聽對方的安排就行,然後稀裡糊塗的就能贏了官司。
就這樣,大概一個小時後,坐在村口路旁邊的張建賓看到有車開到了這邊,隨即招呼了一聲,很快旁邊一堆村民都站了起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過來的車。
張建賓自然不是傻子,他如果直接上去說他是維權的帶頭人,那對方肯定不會相信,但是他現在把這90多戶村民都帶來,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車上,郭科長有點犯困,結果就在此時,開車的工作人員開口道:“科長,咱們走不動了,村民把咱們都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