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質災害這個東西,從來都是一環扣一環的,我們國家一貫的政策就是預防為主,因為真的發生災害,那說甚麼都晚了。
所以,從一開始周雲就沒打算起訴那個煤礦。
民事糾紛必須得透過民事訴訟來解決嗎?反正周雲不這麼認為。
看看那些村民的情況吧,連這壓縮到了最低的律師費都拿不出來,那起訴的訴訟費怎麼來交呢。
民事訴訟的訴訟費可是和訴訟標的額掛鉤的,這麼一個案子,那要的錢肯定不會少,自然而然訴訟費也水漲船高。
問題來了,這筆錢誰出呢。
當然可以說贏了官司讓被告出,但你起訴的時候那也得先拿出來墊付對不對。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民事訴訟贏了官司,執行怎麼辦,那個煤礦能不能拿出這麼多的錢來呢。
如果對方拿不出這筆錢,那是不是還得再透過一系列複雜的執行程式來追錢呢,那樣麻煩不說,問題還不一定能解決。
雖然周雲很自信自己的專業能力,但是,有時候專業能力也沒辦法解決一些事,如果煤礦真的沒錢,財產隔離又做的很好,那自己就很難追到煤礦老闆身上。
周雲一貫的思維就是這樣,打民事訴訟,必須得考慮執行問題,不然贏了官司有個屁用,拿不到錢這官司豈不是和沒打一樣啊。
之後便是這個案子最關鍵的一個點,這個錢賠了,之後怎麼辦。
目前對於這方面的賠償問題,也是要對這些人房子進行一個分級,一共應該是有四級。
一級二級是不需要搬遷的,一般都是建議加固,三級乃至於四級才會進行一個搬遷。
但是問題來了,賠償加固後就沒事了嗎?
煤礦可是一直開著的,後面還會繼續開採,還會繼續放炮,那你這房子後面又出現問題怎麼辦,是不是還要再起訴啊?
同樣,搬遷方面怎麼來搬遷,一般的方法是搬遷到禁採區,那還會帶來另一個問題,人家都是村民,都指著那兩畝地來活的。
你把他搬到其他地方,他怎麼種這個地呢?
隨便用屁股都能想到一堆問題,這遠不是一個所謂的民事訴訟就能解決的。
所以,這個案子必須得用到周氏法則第二條,找爹論!
誰是煤礦的爹,法院嗎,當然不是了,在這個案子裡,法院根本不算甚麼。
行政機關,或者說負責煤礦審批,安全檢查等等這方面的相關部門那才是真的爹!
你一個煤礦不聽話是不是,來來來安全隱患,你給我好好整改吧,給你停半年,慢慢整改。
這才是真的爹,找爹論的核心就是,找的那個爹必須對他兒子要有支配能力,必須是這個爹說甚麼,兒子就得聽甚麼,這樣你找這個爹才有用。
那麼不管用甚麼樣的手段,必須得把縣裡給拉進來,讓他們去逼著煤礦出錢,這樣的情況下,煤礦才會有錢,這麼說能明白嗎。
起訴,贏了官司,煤礦背後的公司是有很大的可能沒錢的,但是隻要他這個煤礦還想繼續開,那他爹讓他爆金幣的時候他是必須得拿出錢來的。
公司沒錢是吧,老闆自己掏腰包都得把這筆錢拿出來。
而且,找了這個爹,才能一勞永逸地把整個情況都解決。
地質災害只是第一步,用這個來作為撬棍來把後續的這些都撬動,等那塊石頭滾得越來越快,那到時候就由不得他們了!
甚麼是訟棍,這就是訟棍,想在外面待著是吧,進來吧你。
周雲在心裡已經把這個案子的思路大概想明白了,一邊想著,一邊來到了自然資源管理局這邊。
進了這些單位找不到地方怎麼辦,簡單啊,鼻子下面長著個嘴直接問就行了。
拉著一個人就問,對方不回答那就繼續拉著其他人問,如果問半天都沒人回,那就挨個敲辦公室的門。
甚麼?你說我是閒雜人等?
開甚麼玩笑,我是人民群眾,我是來辦事的,結果你們這一問三不知,那我只能是挨個來問了。
目前這些部門的這些架構應該都差不多,一般應該是由地質礦產管理科室來負責的,有的叫地質礦產管理科,有的地方則叫地質礦產綜合管理科,都差不多。
周雲自然知道這些,所以他直接無視了其他人的目光,徑直找到了地質礦產管理科的辦公室,然後敲開了門。
辦公室內坐著那麼七八個人,其中一箇中年人見到周雲進來馬上道:“你幹嘛的?”
周雲聞言笑道:“同志你好,我是”
“地質災害?甚麼地質災害啊?你誰啊?”中年人皺著眉頭道。
周雲依舊笑眯眯地說道:“我叫周雲,是一個律師,我的那些當事人村裡出現了嚴重的地質災害,需要咱們自然資源管理部門來進行一個調查……”
頓了頓,周雲又道:“你們這裡是地質礦產綜合管理科對吧,我看你們官網上的介紹裡,你們的主要職責就有這個,承擔地質災害的預防和治理工作,監督管理地下水過量開採及引發的地面沉降等地質問題。”
“現在我們這邊因為採礦而出現了採空區等地質災害問題,那歸你們管,沒問題吧?”
周某人的功課自然做的很足。
中年的眉頭皺的更深了,或者說他們以前可能沒遇到過這種直接找上門來要反映地質災害問題的。
“你現在和我說這些沒用知道吧,你得按照程式來明白嗎?”
周雲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你是幹嘛的,你是不是這個科室的,你是不是這的工作人員,那為甚麼我就不能來反映問題啊?”
“你們也沒說反映地質災害要走甚麼程式啊?”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你愛找誰找誰去,我這辦不了!”中年人直接坐下不再說話。
而辦公室的其他人從頭到尾都在盯著自己的電腦,好像都特別忙一樣,根本沒有管兩人說甚麼。
周雲也是笑了笑:“好的同志,我這就找人辦。”
說完周雲出了辦公室,然後左右找了找,徑直找到了局長辦公室,敲敲門聽了聽之後,便直接推開了辦公室。
這可不怪他周雲,是那個工作人員說解決不了,愛找誰找誰,那仔細想想,既然找不到具體負責的人,那就找領導唄。
領導肯定知道這個問題該誰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