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庭長現在真的就和大白天見了鬼一樣的感覺。
這個周雲滿頭滿臉都是雪花,坐在輪椅上,旁邊站著他那個特別漂亮的推輪椅律師。
更過分的是,那位律師手裡就拿著一把傘,結果都不撐起來!
你們這是幹嘛啊,讓一個才剛剛重傷的人在這裡淋雪,故意的吧!
周某人當然是故意的了,他其實很喜歡淋雨和淋雪,這會讓他感覺很愜意。
這會周雲開口道:“章庭長,好久不見啊,最近可好?”
對面的章庭長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都難看的笑容道:“周律師,好久不見,我最近還好。”
周某人笑道:“但是章庭長,我最近可一點都不好啊,你說我接了一個案子,結果一直到現在了,都沒辦法給人家立案,那我怎麼給人家交代啊?”
現在這段時間,應該是他辦事最順利的時候。
等他徹底好了,那再做這些事就會被打折扣,所以必須得趁著這段時間把案子處理完。
中院這幫人,好了傷疤就忘了疼。
他們這大概是忘了,等案子結束之後自己還要把這個事發到網上呢。
章庭長聞言無奈道:“周律師,這個事現在我也決定不了……”
“要不咱們先進去怎麼樣?別在這裡淋雪了好不好?”
周雲今天過來是要一起合作共贏的,自然不可能就在這裡耍無賴。
所以很快道:“當然可以。”
就這樣三人一起進了法院,從頭到尾孫佳寧就在那裡沉默著,她就是一個無情的推輪椅機器。
進了辦公室,章庭長趕緊給倒了一杯水,他可是知道的,這種大型手術之後最怕的就是各種感染。
有時候可能手術之後一次感冒就能要了人的命,所以必須得小心。
周雲一邊喝水一邊開口道:“所以章庭長,現在究竟是個甚麼情況了?”
“究竟是卡在了哪一步……或者我說的更準確一點,是卡在了哪個人那裡?”
事情終歸是人辦的,所以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那就把這個人解決了,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周氏法則第三條,堪稱經典中的經典法則。
當然這純粹是周某人往自己的臉上貼金呢,他也只是拾人牙慧而已。
但不管怎麼說,解決人總比解決問題要簡單的多,因為一個問題你可能理不清頭緒,但人就好說多了。
章庭長頓時道:“周律師,這不是具體的誰不同意……”
“哦?”周雲頓時笑道:“章庭長您這意思是,都不同意嗎?”
“這案子肯定是要上審委會討論的,那麼意思就是說,審委會的人都不同意對不對?”
“那既然審委會的人都不同意,那還說甚麼,趕緊給我下不予立案決定不就行了嗎?”
“這時間可是很長了吧,這麼長時間既然都不同意,也不給我下不予立案決定,怎麼,故意拖著我?耍我是吧?”
雖然周雲的語氣很平和,但章庭長還是感覺臉上有點冒汗。
“不是那個意思,周律師我們真不是那個意思,是……是甚麼意思呢這個……”
他不知道怎麼說了,因為剛剛周雲直接把他的話都給堵住了。
你說都不同意,那你這麼長時間不給決定那就是故意拖著人家呢。
但你要是說有人不同意,那人家剛剛也問了,誰不同意啊。
那你怎麼說,怎麼說都不行。
“所以章庭長,到底甚麼情況呢,總不至於說領導們都介於同意和不同意之間吧?薛定諤的同意?”
如果是一個普通律師,他根本不可能有這個機會質問這些問題。
但周雲現在就是可以,感謝田總送的大運!
唉,就是有點可惜啊,田總要死刑了,不過以後逢年過節的可以去燒點紙,把情況給田總做一個彙報。
他的死,也算是有價值了,最起碼周某人以後做案子會更加快捷。
別人見不到的領導他可以見到,別人做不了的案子他可以做!
章庭長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道:“周律師,您先在這裡等一下,我現在就去和領導彙報。”
這個情況他已經沒辦法解決了,這個周雲的嘴,讓他真的不想再面對了。
章庭長這次去的時間也不長,大概半小時左右就回來了。
“周律師,領導們那邊已經有了決定,對於這個案子立案再審!”
本身這個案子的主要卡點就在於某位領導身上,當初主審案子的那位法官,是這位領導當初的領導。
所以他一直不想讓這個案子再審,就這麼簡單。
說起來好像很離譜,但現實中很多案子一直拖著沒辦法再審,就是因為人。
只要涉及到了人,事情就會變得複雜。
而在剛剛,章庭長把情況報上去之後,領導們緊急開了會,必須得再審了。
中院這邊已經追究了這麼多人,也不在乎多追究一兩個,不然真要等周雲把事情再鬧大,那就不是一個兩個人的事了。
人家現在主動找上門來,那就是最後來談一次,意思是很清楚的。
伴隨著這個答覆,還有一份書面的再審決定書,有了這東西,那就意味著案子必須得再審了。
“章庭長,這就沒問題了,我這還得趕緊回去,不然醫院那位主任得抓狂。”
“後續還是由我們律所的劉律師來接手,相信你們應該不會為難他吧?”
章庭長勉強笑著點點頭:“這個當然不會了。”
真的是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會被一個律師逼到了這個程度。
但是偏偏還沒有任何辦法。
周雲又被孫佳寧帶著回了醫院,而在另一邊,田萬兵現在度日如年。
他現在還不知道他的死刑複核已經有了結果,最高法複核之後同意死刑立即執行!
之所以現在度日如年,一方面是等的著急,另一方面,海州這鬼地方,踏馬的現在居然是槍斃而不是注射!
經常被執行死刑的都知道,注射死刑其實和安樂死沒有甚麼特別大的區別。
三針,第一針讓你全身麻醉,也就是說第一針之後你就失去意識了,第二針是肌松,一般用巴夫龍,確保罪犯在被深度麻醉後不會感受到其他痛苦,第三針,才是真正的“死刑執行針”,一般就是我們經常說的氯化鉀靜推。
就是讓你在深度麻醉完全沒有任何意識的情況下死去。
但是槍決不一樣,那是要在你意識清楚的時候被槍斃,很多人就在這一步的時候直接屎尿都憋不住。
那是真的怕。
所以現在,田萬兵真的怕了,但他偏偏只能等,等著那個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