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個維修工出門帶著扳手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作為一名律師,幫著當事人做到利益最大化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雖然這次他是做半風險代理的,但是,並不代表這些費用就不能要,只是不能透過法律途徑來要而已。
高明的律師都要有這種想法,只有這樣,你的客戶群體才會越來越穩定。
方永聞言沉默了一下,莫名的,他居然感覺那位周律師說的好有道理。
畢竟你作為一個律師,收了當事人的錢,那必須得展現你專業的一面,而幫助當事人獲取利益最大化,無疑是最能展現專業的一面了。
但是,這對於他或者說對於公司來說可不算是一個好訊息。
方永沒有反駁,他很清楚現在對於鄭總來說這個事很麻煩了,最主要是得說服這位周律師不要去搞甚麼實名舉報。
利州這地方是很複雜的,能在利州城投上一坐就是這麼多年,鄭總自然有自己的天線。
但這並不代表天線就是萬能的,很多事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不要形成問題。
於是方永開口道:“周律師,你說的這些費用,加起來得多少錢啊?”
周雲聞言頓時笑道:“這些費用其實也不多,加起來也就兩百多萬而已,你們既然一千多萬都要給了,我覺得這兩百多萬肯定不成問題吧。”
這筆費用有沒有兩百多萬,應該是有的,因為這裡麵包含的不單單是這次維權所支出的費用,還有之前康得公司為了維權所花費的費用。
只不過相對來說還是這次維權的支出佔大頭。
甚麼?方永直接道:“兩百多萬?周律師,你這有點太過分了吧,錢還能這麼要嗎?”
“這可是兩百多萬,你知不知道意味著甚麼啊?”
周雲聞言很是無所謂道:“我知道啊,但我更知道的是,既然你們來找我談了,那我肯定要幫著我的客戶利益最大化……”
“反正要是你們不願意就算了,我都無所謂的。”
草,方永真的很想噴幾句,但想到鄭總的那張黑臉還是又道:“周律師,這個我沒辦法做主,我得和我們領導商量一下。”
方永說到這裡放下手機,對著旁邊的鄭志宇說了幾句,鄭志宇頓時不滿了。
“這姓周的是直接獅子大開口啊,他還真以為能威脅到我了?”
鄭總倒不是說拿不出這些錢,主要是他這個地位,以前基本上都沒有受到過這種威脅。
對就是威脅,在鄭總看來,那位周律師就是仗著自己名聲大,所以靠這個來威脅別人給錢的。
張嘴就多要兩百多萬,真是拿錢不當錢啊!
方永在旁邊道:“鄭總,現在這個情況,咱們還是別和對方對著幹了吧,把錢給了,息事寧人也行。”
“要不然就算對方在利州幹不成,最後發到網上,這個事也不好辦。”
鄭志宇終於點點頭道:“你把手機拿過來,我親自和那個周雲說吧,踏馬的這輩子都沒這麼憋屈過呢。”
很快鄭總拿起了手機,臉上瞬間洋溢位笑容道:“周律師?我是鄭志宇,久等了吧。”
電話那邊的周雲頓時樂了,這正主總算出場了啊。
該說不說,想和這位鄭總聊幾句是真的難,平時根本沒有這機會。
想到這裡周雲笑道:“鄭總啊,你好你好,沒甚麼關係,我這反正也沒事,您有甚麼事嗎?”
聽著周雲的話,鄭總真恨不得直接掛電話,但還是強忍著怒火道:“周律師,就是剛剛那個事,你看這些維權的費用是不是有點太多了啊。”
“這一張嘴就要兩百多萬,真的有點多……”
周雲聞言頓時道:“鄭總,我覺得這一點都不多,這筆錢裡面佔大頭的是我的律師費,您看看,我覺得康得公司這筆錢花的很值,不然您怎麼可能會和我打電話呢,對不對啊?”
很簡單的道理,這筆錢要是不花,這位鄭總咋可能會來談呢。
臥槽……鄭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這話是真的沒問題。
就算以他的立場來看,這筆律師費也確實是花的值。
這位周律師能直接把自己逼得親自打電話過來談,親自要主動給錢,真的可以說這筆錢花的太值了。
鄭總只能道:“周律師,你看這樣吧,你現在在哪呢,咱們見個面聊聊吧?”
相信要是見面聊的話應該不至於會聊崩吧。
“我現在……”周雲瞅了瞅旁邊道:“我現在正在利州市紀檢部門的接待處外面呢,要不你來找我?”
甚麼?鄭總再次懵逼:“你在哪裡?利州紀檢那邊?不是你在那邊幹嘛啊?”
那地方可不是甚麼好地方,利州市很多當官的聽到那地方都會有點發怵。
很多人在會場被帶走的時候更是醜態百出,屎尿失禁的都有。
周雲聞言一臉認真道:“鄭總,瞧您說的,既然是來紀檢部門,當然是為了實名舉報啊,總不能來這吃飯喝酒吧。”
鄭志宇瞬間感覺到頭皮發麻,這個人在威脅自己,對方一定是在威脅自己!
想到這裡,鄭總的臉上沒了笑容,沉聲道:“周律師,這就沒意思了吧?我這邊主動找你談呢,是很有誠意的。”
“結果你這動不動就說甚麼實名舉報,你這是在威脅我呢?”
周雲依舊笑道:“鄭總,你這就誤會我了,我可不敢威脅您,這會我要是用實名舉報威脅您,那要是真的拿到了錢,我可有理說不清的。”
以舉報為威脅要錢,哪怕這筆錢真的合法,也有可能會發生扯皮。
鄭志宇語氣有點冷道:“那你為甚麼要說你在紀檢門口啊?你這不是在威脅我是在幹嘛啊?”
聽到這裡,周雲頓時道:“我說鄭總啊,怎麼你們這些人就是這麼不相信別人呢,我是真的在紀檢門口。”
“不是說我準備要進去舉報誰,而是我剛剛已經把實名舉報材料給了紀檢部門,而且他們那邊也已經受理了。”
“這不,才剛剛從那裡面出來,您這邊就來電話了,我這人說話最是實誠,大家都知道的。”
甚麼?聽到周雲這話鄭總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兩下:“你……你已經實名舉報了?舉報的誰啊?”
周雲嘿嘿笑道:“當然是實名舉報您了啊鄭總,畢竟那個購買服務怎麼看都怎麼有問題的,怎麼了,難道不能舉報嗎?”
鄭總愣了一下,然後便感覺心裡面燒起了一把火:“姓周的你踏馬的甚麼意思,你都已經舉報我了,還在那裡和我談錢是吧?”
“你踏馬耍我?”
周雲依舊笑道:“鄭總您這話可是說的有問題,是你們主動來找我談的,而且從頭到尾也沒說不要讓我實名舉報的事,那我肯定要和你們談啊。”
“至於我實名舉報,那純粹是因為我看不慣,怎麼了,國家法律規定的公民舉報權利難道不能實施嗎?”
“既然您都已經罵我了,相信也不想談了,那就這樣吧,掛了啊。”
“哦對,我確實在耍您,相信您這樣的領導肚大能容,肯定不會生氣吧?”
說完,周雲直接掛了電話,在那裡大笑了起來。
每次耍完人之後他都感覺很開心,這麼做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讓自己高興。
對方仗著自己的地位隨隨便便就能亂籤合同,那也是在耍人玩,現在他周雲藉著這個機會玩一玩也沒問題啊。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嘛,只是這位鄭總有點太小心眼了吧,他把人家康得公司耍了那麼久,現在自己被耍一次就發火了?
周雲前世今生加起來可以說做過很多很多的案子了,他對於這些肆無忌憚違約的人是真的討厭。
甚至可以說,那就是在耍著人玩呢。
就這個案子裡,鄭總明知道康得公司那邊已經走了招投標,已經簽了合同交了錢,但就是要把原來的物業直接排除。
就是主打一種“我才不管你籤沒簽呢,反正一切都得按我的來”的感覺,霸道。
後面康得公司多次交涉,都是不管不顧,而且各種找藉口,這就是在耍人。
所以周雲這次也是故意的,且不說他已經舉報了,就算沒舉報,那沒有法院主持的情況下他是絕對不可能和對方調解的。
只要把對方送進去了,那後面的事都好說,新上來的領導必定會否認他之前的那些事,相比之下賠點錢那都是小事。
就這麼直接告訴對方,我實名舉報了你,反正如果你想怎麼樣,那就來,我都接著。
相信那位鄭總肯定會很開心吧,畢竟他遇到的周雲這麼誠實。
不過現在還不夠,舉報僅僅只是舉報,接下來他得和劉總那邊通個氣,順便讓更多人知道周雲實名舉報了城投董事長,而且證據好像很充分。
很快周雲撥通了劉總的電話,響了幾聲後電話接通。
“喂劉總,嗯我周雲,對現在您那個案子出了一點意外,然後就是現在給您做個彙報?”
電話另一邊,康得公司劉總笑道:“周律師,您沒必要和我彙報甚麼,咱們之前就已經都說好了,所有的事您來決定就行。”
“就算最後拿不到錢那也不怪您,畢竟您的律師費也和執行費用掛鉤的。”
周雲笑了笑道:“劉總,您要不還是先聽聽吧,這個確實是有一點大的變化。”
“事情是這樣的,我之前開始起訴,情況和預想的都一樣……”
周雲開始說了,劉總認真聽著,可以說整個案子的發展都和預估的差不多,甚至對方的反應也都和預測的一樣。
“我提出開發商存在合同詐騙,果不其然被對方反駁了,沒有移交成功。”
“然後就是追加開發商為共同被告,透過這個操作,然後……”
“後面就是今天的事了,我拿到了充分的證據,開庭指證城投合同詐騙,目前還沒有移交,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那位鄭總有問題,於是我實名舉報了他……”
“劉總,現在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了,對方來找我被我耍了一頓,畢竟已經舉報的案子,我是沒辦法撤案的。”
“所以接下來對方肯定會聯絡你那邊,畢竟案子是你們的,可以透過你們來說服我。”
話說到這裡其實劉總已經聽明白了,誠然,實名舉報自己不能撤銷,但監察部門可以根據情況撤銷。
只要周雲不鬧事,鄭總那裡自然可以想辦法解決,這裡面最大的問題就是周雲了。
劉總這邊直接道:“周律師,你甚麼都不用說了,都按照你的計劃來就行。”
“我說實話,這筆錢雖然很重要,但也沒那麼重要,真要是能把那個鄭總送進去的話……”
“反正都聽你的,他們找我要調解我肯定不可能答應。”
開甚麼玩笑,之前他因為這筆錢找了不知道多少次城投,但是人家理都不理,現在他手機裡還有那些通話錄音呢。
別說那位鄭總了,他之前最多聯絡過那位助理,結果人家根本不帶搭理他的。
說真的,那真的受了不知道多少氣,現在好不容易能揚眉吐氣一把了,他才不可能答應。
更不用說有周律師在,錢肯定不用擔心,絕對能要回來。
既然錢肯定能要回來,那還擔心甚麼,肯定得聽周律師的。
過去的那麼多案子也都說明,聽周律師的沒錯,他絕對不會坑自己的代理人。
很快雙方聊好了掛掉電話,劉總感覺心情激動,果然啊,找周律師就是沒問題。
以前對方對他愛搭不理,現在,求著上門要給他錢,但他還能直接拒絕,這感覺真的太爽了!
怪不得那麼多人上趕著找周律師呢,這周律師做案子就是爽啊。
現在,劉總真的感覺自己之前的決定太正確了,周律師來找幫忙,那不用猶豫直接幫就行,肯定不會有壞處的。
城投公司,鄭總還在發火:“這個姓周的踏馬的是真瘋了吧,我真的就草了,他這樣有甚麼好處啊!”
明明自己都準備答應對方的要求了,結果居然已經實名舉報了,他難道不知道這樣舉報直接就會撕破臉嗎?
想不通,真的是想不通,還有那個康得公司,就任由周雲這麼做嗎,難道就不想要錢了嘛?
不要錢,那他們起訴為了甚麼啊!
想到這裡鄭總強行壓住火氣道:“給我聯絡康得公司,我還不信了,他那個公司不想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