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歸說鬧歸鬧，老向終究還是擔心自己出問題，所以又找關係問了問。
主要是問一些公安和法院的朋友，旁敲側擊地說一說，類似於刷單之類的事算不算犯罪。
畢竟周雲已經拍了那麼多影片，雖然他這邊覺得這麼多人呢應該沒甚麼事，法院也認證過了，應該沒甚麼事。
但是心裡有鬼的人終歸是心不安的，尤其是面對周雲這樣的對手之時。
但他又不願意給那麼多錢，所以只能是透過這樣的方式來安慰自己，讓自己放心。
就像是很多貪官一樣，紀檢部門在通報問題的時候用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喪失理想信念。
為甚麼，這些貪官們貪了之後心裡又各種不安，像是有的貪官，那一分錢都不敢花。
不安怎麼辦，理想信念已經喪失了，那隻能是透過其他方式來尋求心裡安慰，比如搞風水，比如求神拜佛之類的行為。
現在老向其實還好點，一方面這樣做的人很多，另一方面確實法院也經歷過了，法官也沒說甚麼。
他是京海乃至於江東省的大網紅，本地相關部門的活動他也參加過，所以在這方面的人脈資源還是有一點的。
辦公室內，老向正在打電話，電話那邊是本地一個比較有能量的朋友。
“喂，哦沒甚麼事是吧，可能引起訴訟，那沒事，他們要是起訴的話，法院怎麼判我就怎麼賠，行王哥，那謝謝啦，晚上一起吃飯。”
掛了電話，老向終於鬆了口氣，問了幾個專業人士，基本上都說這不算甚麼大問題，但可能會涉及到民事方面的問題。
民事這個他無所謂，對方要是真的牛逼能勝訴，那他該賠錢就賠錢，所以這會老向是真的放心了。
但老向忘了一件事，或者說很多人在諮詢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把自己的行為美化，更何況他這還是旁敲側擊，根本沒有把整個行為說清楚。
刷單自然不算詐騙，但是透過過分抬高自己銷售額的行為來獲取高額坑位費，那在刑法上就有說法了。
當然，對於這種情況算不算合同詐騙，法律界其實也有一部分爭議，民刑交叉案件有爭議其實特別正常。
律師和法官甚至民警都會告訴你，區分民事和刑事的關鍵是看那個行為究竟是“騙”還是“欺詐”，但是問題就在於，騙和欺詐如何區分。
這倆詞放在正常情況下本身就是近義詞，更不用說放在法律上了，區分起來那是真的難。
更大的問題在於，某個事不管你將其認定為欺詐也好，詐騙也罷，都能說的通，都可以找到法律依據，你說這怎麼辦。
所以刑事立案很關鍵，一般情況下只要能刑事立案，這就沒問題了，但相反，如果刑事不給你立案，那你就沒有一點辦法。
老向這邊是放心了，開始繼續籌備之後的直播，而周雲這邊也在等著，等著律師們的調查結果反饋。
江東省寧城市綠苔縣，律師孫佳寧從車上下來，左右看看，這地方確實經濟條件不好。
寧城市本來就是江東省最窮的市了，雖然江東的經濟條件很好，但是經濟發展再好的省也有窮地方，這個基本上大家都知道。
孫佳寧先住了下來，隨即便開始聯絡那十五個賬號裡面其中一個，這個案子要想立案，必須得查的清楚一點。
也就是說，能確定的證據越多越好，所以孫佳寧這次過來要把十五個賬號的情況都搞清楚。
綠苔縣一個小區內，今年四十五歲的家庭主婦劉愛萍正在家裡做飯，她就是那十五個賬號的擁有者，也是這個刷單系統上的最末端。
她的賬號從哪來，很簡單，自己家裡人，親戚等等那裡借來的，就只是刷單時候用一用。
所以，人是真的，賬號也是真的，甚至連地址和聯絡方式等等都是真的，所以透過大資料分析的方法你根本找不出問題。
必須得有人挨個分析，這才能找出裡面的一些疑點。
就在此時，劉愛萍的手機響了，擦了擦手拿起來一看發現是個陌生電話。
她也沒有想太多，很快接通道：“喂，誰啊？”
手機中一個聲音響起：“你好，請問是愛拼女士吧，我是慢手平臺的商家，您之前在我們這邊買過那個理鳥牌衣服是吧？”
愛拼就是劉愛萍在買東西時候填的名字，她一般都不會寫本名。
而這個“愛拼”，經過周雲分析後認為是這一組可疑賬號中最有問題的，所以第一個打給她。
劉愛萍這邊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這個甚麼牌子她倒是記著，之前在那邊刷了不少單，稍微賺了點小錢。
刷單這種，處於末端真正操作的人基本上都是賺個小錢，聊勝於無那種，大頭都被上面的組織者拿走了。
所以這會聽到是商家打來電話，劉愛萍下意識地就想掛電話，但是很快對方的一句話就讓她停了下來。
“是這樣的，您之前不是買了我們家的衣服嘛，結果後面退貨了，所以我們想做個調查，看看您為甚麼退貨。”
“我們這裡給您準備了精美的盲盒禮品，只要您願意，我們這邊可以提前給您送過去，而且根據您回答的情況，我們送的禮品也會特別豐厚……”
這種法子沒甚麼技術含量，就是用利益打動對方。
對於這個，周雲早就進行了分析，這些刷單系統末端的人肯定會喜歡這種小利益的，刷單賺小錢能讓他們幹活，那給禮品同樣也能讓他們心動，哪怕這個所謂的禮品其實不咋樣。
事實證明，周雲想的沒有任何問題，在孫佳寧說出可以先給禮品的時候，劉愛萍馬上心動了。
她本來還以為對方是要找麻煩的，畢竟她在這個賬號上就下了兩單然後退了，結果人家是來送禮品的，而且願意先給！
這就說明對方肯定不是騙子，僅僅只是要說一下理由就行，不需要掃碼關注甚麼，那這是純賺啊。
於是很快劉愛萍開口道：“啊這樣啊，那我這沒甚麼問題，你看你現在問還是……”
手機中，孫佳寧的聲音響起：“我就在你們縣呢，這樣吧，你看咱們見個面，我直接把禮品給你就行，怎麼樣，你找個地方。”
聽到這話，劉愛萍有點猶豫，但考慮到自己找地方以及能直接拿到那個禮品盲盒，所以也就答應了下來。
“那就在那個十字路派出所門口吧？你看怎麼樣？”
電話另一邊的孫佳寧聞言頓時笑了，對面也是小心。
不過她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