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籠罩的小巷。
嘶——砰!
一群人在撕開啤酒罐後大口喝了起來。
"哇!終於可以合法地喝酒了。"
"喂,還早呢。新年還有30分鐘才到。"
"真該死!真的。我們還要多久像老鼠一樣躲在小巷裡喝酒?"
"老鼠是你自己,為甚麼要牽扯上我們?"
"煩死了,你們不煩嗎?"
黃勇民一口氣喝光了罐裡的啤酒,神經質地將空罐扔了出去。
"嘿,有火嗎?"
"在這兒呢,勇民哥。"
啪啪——點燃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黃勇民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那些老古板為甚麼不讓咱們做這麼好的事呢?"
"因為他們就是老古板嘛。"
"嘿嘿嘿。"
黃勇民和他的朋友們咯咯笑著。
偶爾有行人經過巷子,他們立刻停止笑聲,投去冰冷的目光。
彷彿在說,別管閒事,快走你的路。
行人則裝作沒看見,匆匆逃走了。
這次也不例外。
"呵呵,嘿。看到了嗎?他被我的眼神嚇跑了?"
"眼神個屁,你的眼睛有夜視功能嗎?黑漆漆的,只能看到香菸火光。"
"嘿,剛才那個女孩不錯吧?有點像徐雅琳。"
"徐雅琳?真的嗎?"
"啊,真想在徐雅琳的懷裡嘿嘿嘿。"
"哈哈哈,瘋子。"
"哈哈哈!"
黃勇民做出滑稽的表情,朋友們大笑起來。
"呵呵,嘿。如果喜歡就去要個電話號碼吧。"
"未成年,人家會給你嗎?"
"怕甚麼?再過不久就成年了。"
正如所說,午夜一到,新的一天就開始了。
高中生的身份也所剩無幾了。
"放寒假後,無聊的學校生活也就結束了。"
"你畢業後打算做甚麼?"
"我要向爸爸要輛摩托車,找份送外賣的工作。聽說現在送外賣賺得不少。"
"那你呢?泰植呢?"
"我打算在入伍前找一家提供宿舍的工廠工作。家裡嘮叨得我喘不過氣來,見鬼。"
看著朋友一邊嘆氣一邊吐出煙霧,黃勇民嘿嘿笑了起來。
"勇民你呢?"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我要當黑社會。"
"靠,你是認真的?"
"不是開玩笑的嗎?"
面對朋友們驚訝的反應,黃勇民皺起了眉頭。
"我是認真回答的,結果你們都以為我在開玩笑?"
"當然了。現在誰還會把當黑社會當作理想?"
"黑社會……你不怕嗎?萬一不小心被捅一刀,小命就沒了。"
儘管朋友們擔心,黃勇民卻只是嗤之以鼻。
"見鬼,人生只有一次,不是兩次。隨便活一場,有甚麼大不了的。"
"這小子真是個混蛋,真的。"
"哈哈哈。"
朋友們雖然咯咯笑著,但心裡卻想著同樣的事情。
'瘋子。'
他們自己在學校裡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問題學生,但在黃勇民面前,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在朋友們看來,黃勇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行,你愛怎麼活就怎麼活……'
'畢業後我就和這小子斷絕關係。'
'白痴……'
從初中起就認識的朋友們也因為黃勇民的存在而逐漸疏遠了。
"對了,勇民畢業了,你一直欺負的那個‘車伕’怎麼辦?"
"車伕是誰?"
"就是那個啊,班上的窮小子。"
"哦,就是那個沒人疼愛的小子?"
黃勇民的一邊嘴角滿意地上揚了。
"即使畢業了,我也不會放過那小子的。"
"哈哈,畢業了還要繼續使喚他?"
"當然了,他是我的專屬車伕嘛。"
"哇……那小子真可憐。他還以為畢業了就可以擺脫車伕的身份呢。"
"誰說的?只要有可能,我就要儘量多玩弄他。"
"真是個惡棍。連撒旦都得叫你大哥,哈哈。"
那些混混們嬉笑著喝完了啤酒罐。
突然,他們看了看手機,發現時間已經接近午夜。
"喂,再過一會兒就是新年了。"
"哦,是嗎?"
"現在去敲鐘的地方看看吧?前面有活動。"
"好的好的,走吧。"
黃勇民和混混們為了聽新年的鐘聲,向報信閣前走去。
"哇,人真多。"
"像螞蟻一樣熙熙攘攘的。"
"找找有沒有漂亮的女孩。"
在四周環顧人群的時候,
"咦?勇民,你看那邊,那邊。"
朋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指了指一個方向。
"那是誰?你的專屬車伕。"
黃勇民的目光轉向了劉敏。
"哦,沒錯。我的車伕。"
在學校外面看到他,不知為何竟有些親切的感覺。
"那窮小子也是來看敲鐘的嗎?"
"大概是在祈求新的一年裡不要再被勇民欺負了吧。"
"哈哈,那可是不可能的願望。"
"說得對,呵呵。"
正笑得開心的黃勇民準備走向劉敏,但突然停下了腳步。
'嗯?那小子……'
劉敏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但氣氛卻顯得不同尋常。
他不像平時那樣垂頭喪氣,看起來有些不一樣。
'怎麼回事?感覺和以前有些不同……'
這時,主持人喊道:
"終於到了時間,大家一起倒數吧!"
人們熱情高漲地開始倒數。
黃勇民和混混們也懷著迎接新年的激動心情加入了倒數。
'小子,今天就饒了你。'
他不想在新年的第一天就開始欺負人,所以沒有再靠近。
"……3, 2, 1!2022年的新年終於到來了!"
"哇哦哦哦哦!"
一片狂歡的海洋。
在這片狂歡的中心,黃勇民和他的朋友們互相祝福。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終於成年了!大家今年都要有所成就……"
[嘻嘻嘻。]
正準備說祝福語的黃勇民突然說不出話來。
因為一個不明身份的聲音突然傳來。
[呵呵呵。你們驚慌的樣子就像被困在籠子裡的猴子。]
再次傳來的這個聲音讓人們的臉上失去了笑容。
黃勇民也不例外。
"這是在開玩笑吧?嗯?"
起初,還以為是電視臺的惡作劇,但看到天空中光芒萬丈的天使後,想法徹底改變了。
'這,這是真的。絕不是甚麼惡作劇。'
儘管親眼所見,仍難以置信,但那懸浮在空中的天使卻無法用其他方式解釋。
更何況。
砰!
對天使出言不遜的年輕人的頭顱瞬間爆裂。
"啊啊啊!"
"呼!"
黃勇民的臉色和其他市民一樣,變得僵硬無比。
'媽的……!新年第一天就遇到這種事!'
他一生中從未見過有人死亡。
尤其是那種頭顱像鞭炮一樣炸開的慘烈死亡。
因此,黃勇民在天使面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回頭一看,朋友們也是一樣的反應。
'但是……'
黃勇民的目光轉向了劉敏。
'這個混蛋怎麼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
按理說,自己認識的劉敏應該會害怕得瑟瑟發抖,或者像石像一樣僵硬才對。
然而,眼前的劉敏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顯得從容不迫。
甚至。
'嗯?'
突然,劉敏轉過頭來,與他四目相對。
'這小子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不僅如此,他還微微上揚了一側嘴角。
彷彿在嘲笑他一般。
'這小子……!'
看到學校裡從未見過的劉敏那自信滿滿的表情,黃勇民的心情扭曲了,但僅此而已。
'等著瞧吧,你這混蛋。'
現在不是發洩怒火的時候。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捲入了一個必須生存到第20輪的地獄般的遊戲。
[既然大致說明已經結束,我們出發吧?呵呵呵。]
隨著惡魔般的天使的笑聲逐漸遠去,黃勇民的視野陷入黑暗。
* * *
'果然,黃勇民一直在觀察著。'
高中時,劉敏是個安靜的孩子。
一個不起眼、沒有任何突出之處的普通學生。
'我以為只要不給別人添麻煩,安安靜靜地待著就不會有問題。'
但事情並沒有如願發展。
僅僅因為坐在黃勇民附近,劉敏就被盯上了。
他既沒有做出令人討厭的行為,也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
'之後……各種欺凌接踵而至。'
每到課間休息,被嘲笑是家常便飯,無聊時還會被叫到學校後面的山上捱打。
不僅被迫買麵包和零食,還被要求買菸酒。
每次被便利店老闆發現,警察找來父母時,他只能苦笑著解釋。
-父母……不在了。
問起原因,他不得不勉強回答。
-初中時因車禍去世了……
到了這個地步,同情他的警察也只是警告他下次不要再犯,然後送他回家。
'然後,欺凌又會再次上演。'
無休止的惡性迴圈。
面對強者,劉敏無能為力。
他遭受了各種屈辱,甚至害怕上學。
'但現在不一樣了。'
經歷了無數次的輪迴與死亡後,劉敏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
曾經膽小懦弱的自己已經不復存在。
99次的輪迴將平凡的他塑造成了非凡的存在。
因此嗎?
即使看到曾經摺磨自己的黃勇民,他也能保持冷靜。
“事實上,看到他我沒有任何感情。”
原因很簡單。
在一次次的輪迴中,他已經厭倦了復仇。
“從第7次輪迴開始,我就開始對他進行報復了嗎?”
在逐漸掌握了攻略方法並變得強大之後,劉敏對黃勇民進行了報復。
他把所受的一切都還給了對方。
即使聽到對方求饒的聲音,他也化身為復仇之鬼,將其殺死。
這並不是第一次。
每次輪迴時,他都會一次又一次地殺死黃勇民。
直到所有的仇恨都得以宣洩為止。
“但即便如此,重複了二十多次後,這種行為也變得毫無意義。”
因為復仇已經讓他感到厭倦,所以在第100次輪迴中,看到黃勇民時他已沒有任何感情。
“現在再進行復仇也沒有意義,沒有任何好處。即使要殺他,也要先利用他。”
如何利用黃勇民,劉敏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但他絕不會讓黃勇民活到最後一個回合。
“首先,現在該做的事情是……”
劉敏抬起頭來。
在一片空曠的純白色空間中,只有他自己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片刻之後。
[呵呵呵呵,大家一定很好奇自己現在在哪裡吧?]
熟悉的惡魔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現在進入了一個彼此看不見的私人空間。在靈魂轉移之前,需要先構建身體。這就像遊戲中建立角色一樣,需要定製一個虛擬形象。]
“這是一種定製過程。”
雖然大多數人都會對此感到困惑,但劉敏卻非常冷靜。
因為他已經建立過幾十次虛擬形象了。
不久後,在這片白色的空間中,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虛擬形象出現了。
這個虛擬形象彷彿一面鏡子,隨著他的動作而移動。
[現在你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調整面部和身體特徵。還可以選擇在其他維度中使用的暱稱。這個過程和遊戲中建立角色是一樣的,所以不會有難度。]
既然被抓來的大多是熟悉遊戲的青少年和年輕人,這個過程應該不會有問題。
[機會只有一次,所以大家必須慎重決定。那麼,我們先來確定暱稱吧?]
片刻後,一個與天使聲音截然不同的機械聲響起。
[請在30秒內告訴系統你的暱稱。]
[如果在規定時間內沒有確定,系統將自動註冊你的真名。]
“我的暱稱是……”
劉敏的嘴唇毫不猶豫地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