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
兩個外國人走進咖啡館,四處張望。
這是一家適中的人數、適合交談的咖啡館。
“傑弗裡,預言者在哪裡?”
“不知道。沒看到他,可能還沒到。”
“也是,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呢。”
內森和傑弗裡一到韓國就直奔預言者所說的咖啡館。
雖然內森不能喝咖啡,但他並不介意坐在咖啡館裡。
今天是為了向預言者道歉,他決定儘量迎合對方。
“我們坐這裡吧。”
“好的。我去點些飲料吧?”
“不用了。你去點杯咖啡吧。”
“不,如果您不喝的話,我也不喜歡喝。”
內森滿意地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消失。
‘這樣一個恭恭敬敬的傢伙,竟然因為激動把事情搞成這樣。’
一想到當時威脅預言者的錄音檔案,他就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你為甚麼這麼做?”
“甚麼……”
“我以為你是個冷酷無情的殺手,但對預言者卻大發雷霆,完全不像平時的你。這是為甚麼?”
“我不是說了嗎?為了幫助克里斯汀……”
“為了她,你就用這種粗暴的方法?而且你的聲音聽起來完全失去了理智,像個憤怒的野獸。”
“…….”
“難道你暗戀我的女兒?”
傑弗裡心中一沉,但仍努力保持鎮定。
“……怎麼可能。”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你為甚麼會失去理智?像個被愛情矇蔽雙眼的傻子。”
“真是慚愧……”
傑弗裡只是低頭不語。
他知道再多的辯解也無濟於事。
叮鈴——
聽到門開的聲音,傑弗裡漫不經心地抬起頭,卻驚訝地張大了嘴。
“來,來了。”
內森回頭一看,一個身材矮小的東方人正朝這邊走來。
‘第一印象真差。’
個子不高,看起來也沒有肌肉,任何人都會覺得他很弱,一個普通的東方人。
儘管內森這樣評價,但無論如何都無所謂。
印象如何又有何妨?
他是這個時代能夠預見未來的諾斯特拉達穆斯。
“您好,預言者大人。”
內森先是以溫和的面容打招呼,劉敏則微微點頭回應。
“您是內森·克雷格吧?克里斯汀的父親。”
“是的,請這邊坐。”
“您好,預言者大人。”
劉敏瞥了傑弗裡一眼,冷淡地回答道。
“我可一點也不高興。”
“那時的事情真是對不起。我對預言者大人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為了緩和預言者的心情,傑弗裡首先道歉。
他深深地鞠躬,顯得非常真誠。
‘在韓國,只有這樣深深鞠躬才能平息對方的怒氣。’
這是他從韓劇中瞭解到的資訊。
然而,對能讀心的劉敏來說,這並沒有甚麼用。
“那你就去死吧。”
“甚麼?”
“你說你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那我就讓你去死。”
“不,預言者大人。您的話太重了……”
“太重了?真奇怪。才過了幾天,您就忘了?當時您拿著刀威脅要殺了我,現在看來,我的話反而沒那麼重。您不記得了嗎?如果不記得,我可以在這裡播放錄音檔案給您聽。”
“…….”
面對比預期更為激烈的反應,傑弗裡的表情變得僵硬。
他以為自己已經鞠躬到這種程度,劉敏會笑著說“沒關係,哈哈,都是過去的事了”,結果出乎意料。
內森也對提高聲音的預言者感到驚訝。
“咳咳,對,對不起……我錯了,我千錯萬錯。”
“為甚麼一直說對不起。我根本感覺不到你的誠意。”
“…….”
剛才那句話既是挑釁,也是一種測試。
為了更容易地讀取傑弗裡的內心。
果然不出所料。
“這個小預言者真煩人。想殺掉他,又怕惹麻煩。”
傑弗裡沒有表現出絲毫悔意。
當然,因為內森在旁邊,他表面上裝作很冷靜。
‘唉,這就是為甚麼不能輕易相信黃毛野獸。’
這並不令人驚訝。
早就預料到他會心存怨恨。
“不能留下這種不可預測的變數。”
他已經下定決心要消除這個變數。
從一開始,他就沒把道歉放在眼裡。
儘管如此,內森還是努力地笑著,試圖緩和氣氛。
“哈哈……預言者大人顯然非常生氣。這也不奇怪。我在聽錄音檔案時也氣得不行……不過我覺得,現在該是結束這一切,寬宏大量地原諒對方的時候了。我已經狠狠地教訓了他一頓,並讓他發誓再也不這麼做了。您可能不知道,作為侍奉神的人,誓言的分量與普通人不同……”
因為他說得太囉嗦,劉敏根本沒聽進去。
知道劉敏已經準備好賄賂品,內森只希望能儘快開啟局面。
幸運的是,內森似乎讀懂了他的冷漠表情,突然“啊”了一聲,從包裡拿出甚麼東西。
“這是一顆五克拉的鑽石。按韓元計算,價值三億。請您收下吧。”
“為甚麼?”
“這是表示歉意的意思。”
“錯的是內森,又不是您。”
“不,是我的錯。傑弗裡是我從小帶大的孩子,可以說就像我的親生子女一樣。教育孩子是父母的責任,所以這也是我的錯。”
劉敏默默地盯著那顆鑽石。
對他來說,這筆錢並不算甚麼大數目,但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已經是天價了。
‘既然送給我了,沒有理由不收。對我來說沒用,就送給閔朱莉好了。’
如果送給閔朱莉,她可能會覺得欠了自己一個人情,從而更加站在自己這邊。
區區三億就能買通緩衝區的心,這不虧。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劉敏微笑著接過鑽石。
雖然看起來有些勢利,但無所謂了。
內森的道歉不僅僅是為了表示歉意,還包含了希望他能好好照顧自己的女兒。
‘這是一筆交易,一筆交易。’
雖然收下了賄賂,但還有一個東西還沒拿到。
“我去一下洗手間。”
劉敏離開後,傑弗裡的表情立刻變得不滿起來。
“那個預言者真是難纏。”
“別說這種話。正因為有預言者,克里斯汀才能活下來。”
“重要的資訊都被扣掉了,活下來有甚麼意義……”
“傑弗裡。”
內森用可怕的眼神瞪著他。
“不管你心裡怎麼想,我都不在乎。但在預言者面前,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好不容易恢復的關係,不要再破壞了。明白嗎?”
“明白了。您放心吧。”
雖然嘴上說不用擔心,但傑弗裡心裡依然懷著怨恨。
直到一個身影出現在眼前。
“你好。”
“有甚麼事嗎?”
“對不起,談話聲有點吵。請安靜一點,好嗎?拜託了。”
雖然出現得很快又消失得很快,但這已經足夠了。
要把傑弗裡置於這個身影的控制之下。
“那是甚麼?那個女人是誰?你認識她嗎?”
面對內森的提問,傑弗裡回頭看了看那個身影。
那個身影微微搖了搖頭,傑弗裡也跟著轉過頭去。
“不知道。我不認識她。”
“你說話怎麼這麼含糊不清,真是的。”
這時,劉敏從洗手間回來了。
雖然與傑弗裡四目相對,但他眼中已不再有之前的敵意。
‘已經被那個身影控制住了。’
這樣一來,變數就被消除了。
具體的命令可以透過電話傳達。
劉敏露出一絲微笑,愉快地說:
“那麼,為了表示和解,我們一起去喝杯咖啡怎麼樣?我請客。”
“那,好吧。”
只有不能喝咖啡的內森臉上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 * *
第十輪結束後,天界徹底亂了套。
原因正是七位大天使之一的雷米爾失蹤了。
[你如實說吧。那是真的嗎?]
[是的。我親眼看到他進入阿卡西記錄,然後出來,消失不見了。]
[那就是你最後一次見到大天使的樣子了?]
[是的。]
聽完士兵的證詞,七位大天使之一的米迦勒眉頭微微皺起。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是!]
米迦勒收起翅膀,陷入沉思。
他已經從士兵們的證詞中收集到了所有可用的資訊。
‘聽說有個玩家在神諭祭壇召喚並殺死了天使。但……’
偏偏在這個時候,雷米爾失蹤了。
士兵們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他從阿卡西記錄中出來,然後不知所蹤。
‘難道他也跟著那個玩家去了神諭祭壇?’
如果是這樣,為甚麼幾天過去了他還沒有回到天界?
為甚麼擁有絕對權力的七位大天使之一的他,一直沒有回應聯絡?
最終,只有一個假設浮現在腦海中。
‘難道他死了?雷米爾?’
難道是在與那個據說能殺死天使的玩家戰鬥中喪命的?
‘難以置信。七位大天使竟然會被一個正在進行第十輪的玩家殺死?’
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合理的假設了。
‘最終只能親自去阿卡西記錄看看了?’
他知道雷米爾經常出入阿卡西記錄。
雷米爾總是說無聊,要去其他維度聽聽故事。
‘他一從那裡出來就去了神諭祭壇,彷彿事先得知了天使被殺的訊息。’
在與外界隔絕的阿卡西記錄中,提前得到訊息的方法只有一個。
‘一定是魯布阿希告訴了他甚麼。’
那個意識體喜歡多嘴,說不定真的告訴了雷米爾地上的事情。
一閃——
米迦勒瞬間傳送到了阿卡西記錄前,推開了門。
轟隆——空蕩蕩!
他走進去,門自動關上,魯布阿希已經站在那裡等著他。
[至高無上的大天使,米迦勒大人。]
[你知道我會來?]
[是的。作為宇宙中獨一無二的超維度資訊集合體,阿卡西記錄能告訴我很多事情。]
[那你應該也知道我來的目的了。]
[是為了雷米爾大人。]
[是的。雖然你已經知道了,但那小子失蹤了。我希望你能坦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
[你聽說過‘黑鐮’嗎?]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米迦勒的眉毛一挑。
[那是甚麼?]
[你沒聽說過嗎?他是目前排名第一的玩家。]
[是他屠殺士兵的罪魁禍首嗎?]
[是的。]
[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動殺機對付天使。]
[不僅僅是士兵,雷米爾大人也受了那人的傷害。]
[…….]
雖然有所預料,但親耳聽到還是有些震驚。
[一個能對抗一百名一品天使的七大天使之一,竟然被區區一個人類殺死。這可能嗎?]
[不管可能與否,事情已經發生了。]
[…….]
魯布阿希不可能撒謊。
‘黑鐮……真是個不簡單的傢伙。’
才剛剛進入第十輪,他就已經成長到能夠殺死大天使的程度。
‘真是個了不起的人類。不過,這種事今天為止就結束了。’
既然連大天使都死了,作為首領的米迦勒不能坐視不理。
[必須在他進一步成長之前立刻除掉他。]
[黑鐮還在地球上。再過幾天,第十一輪就要開始了。]
[那麼,等第十一輪開始時再對付他吧。強行開啟次元門現身會受到懲罰,太麻煩了。]
[這樣最好。不過,我建議你不要等到第十一輪,而是再等一段時間。]
[為甚麼?]
魯布阿希沉思片刻後開口說道。
[因為這樣對實現米迦勒大人的大義更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