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難以置信的事情時,人們的反應各不相同。
有人會驚訝,有人會露出茫然的表情。
還有人會像石像一樣僵硬。
黃勇民就是這樣。
'劉……敏?黑鐮竟然是……劉敏?'
兩個場景在他的腦海中重疊起來。
一個是像烏龜一樣蜷縮著,任由自己欺負的劉敏。
另一個則是以壓倒性的魅力,砍斷自己的四肢,讓自己恐懼萬分的黑鐮。
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形象,指向了眼前同一個人。
'居然是同一個人……太不可思議了。那個窩囊廢劉敏竟然是黑鐮……'
黃勇民再次抬起頭來。
即使擦亮眼睛,摘下面具的男人也確實是劉敏。
"看來你很難相信我是黑鐮。"
"……."
"確實,去年你還被我欺負。"
"你……甚麼意思?這段時間你一直在戲弄我嗎?為甚麼要裝成窩囊廢?"
"你在說甚麼?我甚麼時候裝過窩囊廢?不過……"
劉敏的鐮刀一揮,黃勇民的手臂掉落下來。
"聽到你這樣的垃圾叫我窩囊廢,我真的很不爽。"
"啊,啊啊啊……"
"安靜點。不想舌頭也被割掉的話。"
"啊,啊……"
黃勇民含著眼淚忍住痛苦。
斷口處鮮血直流。
"放心吧。我會給你做急救的。"
劉敏抬起手,使用了急救治療。
血止住了,斷口處奇蹟般地恢復了。
只是,
"哎呀?變成獨臂了嗎?"
"……."
只是沒能接回斷掉的手臂。
"有甚麼關係。少一隻手臂也能活下去,不是嗎?"
儘管這是為了讓他感到羞辱,但黃勇民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他只是震驚和驚訝得無法回神。
"你真的……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劉敏嗎?"
"不是。"
劉敏輕輕搖了搖頭。
"你認識的那個劉敏已經不存在了。"
說著,他緩緩舉起鐮刀。
就像行刑者準備處決囚犯一樣。
"一路走好。"
"等等!等等,敏啊!"
黃勇民急切地喊道。
"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我,我以前確實欺負過你。可是,我真的後悔了!"
移動中的鐮刀在空中停頓了一下。
"真的嗎?"
劉敏傾聽著,黃勇民看到了希望。
'啊,也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只要說得好,就能保住性命。
想到這裡,黃勇民比任何時候都更加謹慎地選擇詞語。
"你,殺了我對你也沒有好處。不如利用我怎麼樣?"
"利用?怎麼說?"
"嗯,比如說……對,對!我可以成為你的專屬跑腿!你要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無論是跑腿還是當誘餌,我都願意!"
"嗯……"
劉敏摸著下巴,似乎在思考,黃勇民的眼睛裡充滿了期待。
但這種希望只持續了片刻。
"還是不行。"
"甚麼?甚麼不行?"
"你還是在暗中策劃著如何背叛我。"
"什,甚麼話?我甚麼時候這麼想過……"
"你一直在尋找機會殺死我。"
"我,我?哈哈。"
黃勇民雖然表現出不可思議的樣子,但內心卻無法不感到恐懼。
‘這傢伙到底是甚麼人?簡直是鬼神啊?他是怎麼知道的?只是猜測嗎?’
黃勇民從未想過對方有讀心的能力。
“想咬主人的狗崽子,我可不能留。”
劉敏舉起鐮刀,黃勇民的臉上露出了急切之色。
“等,等等!”
“你的利用價值到此為止了。”
“等,等一下,給個機會……!”
嘶—— 黃勇民的頭顱落地。
這是一個卑微而無足輕重的死亡。
“機會我已經給了無數次。在之前的回合中。”
在沒有心靈符文的時候,他曾被黃勇民的三寸不爛之舌所騙,放過了他。
結果自然是被背叛。
‘那時候真是個大傻瓜。’
直到死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當時多麼愚蠢。
當然,那是在他等級和經驗都遠不如現在的時候。
“滾吧,狗崽子。”
這段孽緣終於結束了。
或許是因為這將是最後一次見到這張討厭的臉,心裡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首先得清理現場。'
他用“消除痕跡”的技能消除了四具屍體。
周圍沒有感應到任何人,看來沒有目擊者。
'乾淨利落。'
劉敏收起鐮刀,再次戴上面具。
這樣一來,他處理掉黃勇民和弗塞巴的幹部們的目的已經達成。
現在,他離弗塞巴會長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不,不是一步,而是幾十步。
'那麼,去那小子家看看吧?'
劉敏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 * *
弗塞巴的影片聊天室裡出現了幾個人。
雖然不是週日,但臨時會議還是召開了。
-歡迎回來,會長大人!
-歡迎您,嚴蒂大人。
嚴蒂微笑著環視著聊天室的螢幕。
-不過,其他幹部怎麼沒看到呢?
-正因為這個問題,我們才不得不緊急召開會議。
-發生了甚麼事?
會長在回答前先嘆了口氣。
出事了。
而且是動搖了整個組織的重大事件。
-幹部們死了。
-甚麼?!死了?
驚愕的嚴蒂再次仔細看了看螢幕。
空位很多。
一向準時的幹部們今天卻遲到了。
-怎麼回事?打過電話了嗎?
-已經確認過了……
後面的話不用說,大家也明白了。
會長陰沉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一個個聯絡都聯絡不上。他們應該是出門後遇害的。
-到底是誰?難道是……?
嚴蒂想到了一個人。
會長點了點頭,似乎猜對了。
-沒錯。黑鐮,他在獵殺我們的組織成員。
嚴格來說,是幹部,但會長沒有細究這一點。
重要的是,他們辛苦建立的組織受到了攻擊。
而且是被這個界內排名第一的黑鐮。
-那,那小波魯呢?卒馬特大人、波波靈大人……他們也都被他殺了?
-是的。
-為甚麼?那些善良的人們究竟做錯了甚麼……
-殺人狂殺人還需要理由嗎?無非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或者是因為我們勢力的壯大讓他感到不滿。
-啊……
聽了會長的話,嚴蒂多少有些理解了。
無論在哪裡,總有人看到別人的蛋糕大就想搶過來,這種扭曲的人性確實存在。
'是因為嫉妒和仇恨,所以才想破壞我們的成就嗎?'
嚴蒂徹底改變了對黑鐮的看法。
從一個需要拉攏的物件變成了必須消滅的敵人。
-哦?那麼申請加入組織也是為了引誘幹部們?
-是的。
-唉……我一直期待能見到黑鐮,沒想到他竟然是個對我們懷有敵意的精神病患者……真是讓人感到自責。如果當時把他接納為幹部,後果不堪設想。
-確實如此。我差點要拍著大腿後悔一輩子。說不定在那之前,我的命就已經被黑鐮奪走了。
或許是失去了幹部的緣故,會長的表情顯得很不好。
-黑鐮刀現在顯然是我們的敵人。我們必須找到他,為失去的會員報仇。
-嗯,是的。不過……
語氣中充滿了堅定,儼蒂小心翼翼地問道。
-確定黑鐮刀就是罪犯嗎?
-有目擊者。
-啊!
有了目擊者,事情就不同了。
-羅斯特亞克先生?
佔據螢幕一角的古銅色面板男子回答道。
-是的,會長。
-請您也向儼蒂先生說明當時的情況,就像您向我報告的那樣。
-好的。
羅斯特亞克以陰鬱的表情講述了與黑鐮刀對峙的情景。
* * *
-那麼下次定期會議見。
-是的,會長。請進。
-請進,會長!
會長離開聊天室後,羅斯特亞克也與儼蒂打了招呼。
-儼蒂先生,下次見。
-是的,羅斯特亞克先生。今天經歷了不愉快的事情,您一定很累,請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的!謝謝!那麼……
結束聊天后,羅斯特亞克從顯示器前抬起頭來。
幸好沒有被發現。
他開啟裝備欄,按下了頭盔解除按鈕。
於是,他的臉像波浪一樣波動,恢復了本來的模樣。
不再是古銅色面板的羅斯特亞克,而是劉敏的模樣。
看來我還是適合演戲的。
劉敏微微一笑,看著解除後的物品。
[刺客面具]
-分類:頭盔
-等級:獨特
-防禦力:1
-效果:念出‘偽裝’啟動語後,可以模仿被殺死玩家的外貌。包括臉型、膚色、聲音和體型,都能完美變化。
-耐久度/
-使用限制:專家級及以上
-描述:據說成功率為99.9%的刺客常戴的薄而透明的面具。沒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這是上次時間攻擊獎勵中選擇的獨特物品頭盔。
‘目前對我來說,最需要的獨特物品就是刺客面具了。’
雖然這件物品沒有屬性加成,防禦力也幾乎為零……
‘但能夠變成被殺死玩家的模樣,這可是巨大的優勢。’
不僅可以欺騙對手,還能用於獲取資訊、挑撥離間和欺騙等多方面的用途。
這簡直就是為暗殺而最佳化的面具。
'沒有甚麼比盟友的背叛更容易實現的暗殺了。'
這就是今天他戴上暗殺者的面具,殺死普塞巴的幹部們的原因。
因為他需要偽裝成幹部潛入進去。
'現在不僅能夠變成幹部,必要時還能變成黃勇民。'
在黃勇民面前摘下的面具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功能的普通面具。
因為他在殺人時戴的是透明的暗殺者面具,所以能夠模仿那個傢伙。
原本打算暫時專注於扮演羅斯特亞克的角色。
'如果之前沒有窺探到羅斯特亞克的內心,恐怕就無法欺騙其他幹部了。'
羅斯特亞克的語氣、習慣以及周圍的關係,都在上一回合透過內心的符文完全掌握了。
正因為如此,他才能潛入這個傢伙的單間,並利用影片聊天。
當然,如果沒有暗殺者的面具,這個計劃是不可能實現的。
'原本打算從底層慢慢接近,但多虧了面具,計劃提前了。'
現在剩下的就是等待機會,奪取會長的位置。
'真想殺了會長然後變成那個傢伙。這樣就能輕鬆掌控組織了。'
但這不可能。
因為暗殺者的面具只能針對玩家。
'也就是說,會長不是玩家。'
一個由玩家組成的團體,其首領卻不是玩家,真是諷刺。
而且,還有一個挑剔的玩家嚴蒂擋在前面。
'以我現在的能力,還無法應對嚴蒂。'
在制定對策之前,必須避免與幹部接觸。
幸運的是,到了第7輪就可以找到方法。
'在此之前,我必須透過影片聊天忠實地扮演羅斯特亞克的角色,同時觀察局勢。'
這樣一來,情況暫時告一段落。
大概在下一次會議之前,他們不會來找羅斯特亞克。
'太好了,有了時間上的餘裕。'
有了時間,就有了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
那就是恢復耐久度。
'好久沒出去旅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