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進的笑聲在監室裡迴盪，他的嘴巴張得老大，彷彿要把耳朵都給吞進去。
“王風，你得尊重人家的職業，唐一虎這手藝，就像是藝術家的畫筆，每一刀下去都是快感，就像庖丁解牛，遊刃有餘，那叫一個熟練，你得記住，唐一虎幹這一行，那可是出於熱愛，錢不錢的不重要！”
“幕進，你給我閉嘴吧，別在這胡說八道。”
唐一虎推了推幕進，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容。
“誰說我不是為了錢了，要不是為了那幾個銅板，我幹嘛要幹這活兒，天天跟屍體打交道，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哦？”
幕進故作驚訝，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
“那這麼說，唐一虎，請問你賺到錢了嗎？”
“賺個屁，一個月就那麼五六塊錢，連肚子都填不飽，進來之前老闆還欠我三個月的工資呢，影子都沒見到！”
唐一虎心裡特別的壓抑，苦笑了起來。
“所以說嘛，你幹這一行，根本就不是為了賺錢，就是喜歡下刀時的那種感覺，咱們在一起這麼久，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
幕進對著唐一虎擠眉弄眼，那表情意味深長。
“我……”
“你甚麼你，我都懂，不用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行了，別說了！”
幕進直接打斷了唐一虎，他一口氣說完，顯然是和阿福學了幾招。
老話說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是一路人，不進一家門，跟甚麼樣的人，就學甚麼樣的人。
唐一虎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和幕進鬥嘴，他知道在這個監室裡，有時候解釋越多，反而越會引起更多的玩笑。
唐一虎又往前坐了坐，他拍拍王風的肩膀。
“你做假酒，是不是挺賺的？”
“比打工強一些，但也沒多少，現在這行當，競爭太激烈，利潤都透明化了，風險和收益根本不成正比。”
“那你做一瓶假酒，能賺多少？”
“五十吧。”
唐一虎有些驚訝
“這麼點？”
“唉，你以為呢？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一瓶酒才賺這麼點。”
王風嘆了口氣，眉宇間透露出無奈。
“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做這行的越來越多，不像以前，人少，法律也不完善，出事了也不會太嚴重！”
“是啊，現在做甚麼都不容易，你比我強，至少還賺了點，我給別人打工，結果老闆跑了，我還得進來蹲兩年！”
“沒事，兄弟，兩年後出來，又是條好漢，以後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現在是真的想通了，違法的事不能再做了，和ZF作對，絕對沒有好下場！”
“你說得對，細想那些和他們作對的，最後都進去了，畢竟，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唐一虎點了點頭，認為王風說的這些非常有道理，他現在是深有感觸。
周圍的監室同伴，聽著唐一虎和王風的對話，一個個都陷入了沉思。
此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每個人的臉上都映照出內心的掙扎和痛苦。
他們就像是動物園裡，那些被囚禁的猴子，一旦它們不遵守規則，不服從管理，就會被外面的管理員無情地收拾。
他們的自由，他們的尊嚴，都在這無形的籠子裡被剝奪。
突然，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全哥的身影隨之映入了眾人的眼簾。
他邁著步伐，直奔張小正的身旁。
“小正，這月底的購物時間快到了，你的賬戶怎麼還沒動靜？”
“我也不知道。”
張小正抬頭，眼神中帶著幾分迷茫。
全哥微微一愣，皺了皺眉頭。
“你的案子，警察沒幫你聯絡家人嗎？這事兒總得有人管吧？”
“我讓他們幫忙聯絡家裡，但是一直沒有訊息，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按理說，現在網路這麼發達，找人應該不難，就算你的父母不來，他們也能轉錢給民警，讓民警給你充上。”
張小正又低下了頭，情緒變得有點低落。
“負責我案子的警察只是讓我等著，其他的甚麼也沒說。”
“不應該啊？”
全哥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拍了拍張小正的肩膀。
“你看，這裡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外面的人在關心，有錢打進賬戶，他們就能買點好吃的，改善一下生活，但如果你一直沒人幫忙充錢，那等大家開小灶的時候，你只能幹看著，所以，你下次審訊的時候，你好好的跟他們溝通一下，記得說話的語氣，客氣一些，儘量讓他們幫你聯絡。”
“我知道了，謝謝全哥。”
張小正點了點頭，心裡充滿了不安，他不知道家裡到底發生了甚麼，為甚麼連民警都聯絡不上。
他想象著各種可能性，但每一種都讓他感到沉重。
全哥沒再說甚麼，轉身回到自己的角落，坐了下來，埋頭看起了書。
剛才兩個人的對話，齊鵬聽的一清二楚，他的嘴角掛著諷刺的笑容。
“小正，你爹孃是不是不要你了？”
“去你大爺的！”
張小正叫罵了一聲，他的臉色難看至極。
“喲呵，看來我是戳到你的痛處了，所以才這麼氣急敗壞吧？哈哈哈，你就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可憐蟲，沒人要的野孩子！”
齊鵬一邊瘋狂大笑，一邊叫罵，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令人作嘔。
張小正的拳頭緊握，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他想要反駁，想要痛罵回去，但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按照常理來說，齊鵬的話還沒有說完，張小正就會立刻回擊。
然而，幾分鐘過去了，他整個人呆若木雞，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周圍的幾個人上下打量著張小正，他的眼眶泛紅，臉龐微微顫抖，好像快哭出來了一樣。
王風看不下去了，他向來無法忍受齊鵬這種小人得志的嘴臉，抬起腳直接踢向齊鵬的屁股。
“哎呦！”
齊鵬的頭猛地轉過頭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王風，眼中充滿了憤怒。
“你的嘴就像茅坑一樣臭，你看看你把小正給說成甚麼樣了？”
王風幾乎是吼了出來，他的手指向張小正，齊鵬順著方向看去，只見張小正雙眼通紅，淚水滑落，滴在板床上。
齊鵬愣了一下，似乎並不認為自己的一番話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兄弟，不至於吧？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咋還哭上了？一個大老爺們兒，要不要這麼矯情？”
“你他媽的還在這兒瞎比比？”
王風怒火中燒，又一腳踢向齊鵬，一點兒都沒有慣著他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