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管教訓完一屋子的人，長長地嘆了口氣。
“齊鵬，輪到你了，說說吧？”
“啥意思啊？郭管！”
齊鵬的眼睛一眨一眨，盡力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郭管瞪了齊鵬一眼，突然手腕一翻，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巴掌。
“啪！”
齊鵬疼得齜牙咧嘴，瞬間明白了郭管的意思，連忙端正態度。
“郭管，我錯了，真的，以後我保證不犯渾了，以前我搖頭丸吃多了，導致腦袋有點不太好使，喜歡嗶嗶賴賴，但我現在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希望您和大家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表現，補償我犯的錯誤，說實在的，我也挺喜歡咱們這個集體的，以後我一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齊鵬這一番話說得又快又誠懇，連郭管都聽得愣住了，一時竟不知道該說甚麼。
眾人都看向了齊鵬，讓你說說自己錯哪兒了，你倒好，跟發表演講似的，扯了一大堆。
郭管回過神來，帶著警告的語氣。
“聽著，以後給我管好你的嘴，還有你的那玩意兒，再敢給我到處亂晃，不想要了，你就吱一聲，我親自給你剪了！”
說著，郭管還故意做了個剪刀手的動作，嚇得齊鵬一個激靈，他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感覺自己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請郭管放心，我一定謹遵教誨！”
郭管沒再搭理他，轉頭看向房間的角落，聲音提高了幾分。
“劉全。”
“到，郭管！”
全哥從板床上下來，低著頭，走到了郭管的面前。
郭管伸手一指全哥，眼神複雜，一副話裡有話的樣子。
“劉全，你作為號長，如果幹得好就繼續，幹不好就直說，聽清楚了嗎？你們監室，天天不是這事就是那事，你睜大眼睛看看，別的監室有像你們這樣的嗎？”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嚴厲。
“我就說這麼多，剩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話音剛落，郭管轉身就往外走，留下全哥站在原地，面露難色，而監室裡的其他人都低下了頭，大氣不敢出一聲。
郭管離開以後，全哥這才緩緩走到三人面前，他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既有失望也有無奈，可以看得出來，正在努力壓制心中的怒火。
“郭管剛才說的話你們也都聽見了，你們捅婁子，我也得跟著捱罵，要是哪天我真的不幹這個號長了，到時候有你們受的，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都上板吧。”
“是，全哥。”
三人紛紛點頭，臉上掛著不好意思的神情，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愧疚感。
新來的可能還不懂這其中的輕重，但老人們都心知肚明，全哥剛才的一番話絕非兒戲。
阿福瞥了齊鵬他們一眼，搖了搖頭。
“真服了他們了。”
“怎麼了，福哥？”
王風轉過頭，眼神裡滿是好奇，阿福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往後來點，我給你說。”
王風點了頭，緩緩挪動屁股，阿福故意壓低聲音，直接叫罵了起來。
“他們三個純屬是閒得蛋疼，沒事找事，都是大傻逼！”
“甚麼意思？”
“你沒聽見剛才郭管說的那些話嗎？要換號長，你剛來不太瞭解我們之前的號長。”
“之前的號長怎麼了？”
王風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阿福的表情變得很誇張，又搖了搖頭。
“你說怎麼了？你別看老揚現在挺威風的，那是因為全哥罩著他，他可倒好，每天拿著雞毛當令箭，但在超哥面前，他連個屁都不敢放，超哥，就是我們之前的號長！”
阿福頓了頓，開始比劃起來。
“別說放屁了，有一次老揚急著想上廁所，你知道超哥怎麼說的嗎？讓他給我憋著，憋不住就尿褲子裡，你猜怎麼著？老揚愣是咬著牙，一聲不吭，結果真的尿褲子裡面了！”
王風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應過來。
“這麼厲害的嗎？”
“那當然啦，超哥可是有一泡尿定江山的威名！”
阿福點了點頭，一點兒都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你以為呢？別說老揚了，就連我都捱過超哥好幾頓打，超哥可不是鬧著玩，打人是真的下狠手，你也別看阿豪現在這麼得瑟，但在超哥面前，他也是大氣不敢出，我們這裡的人，沒有不怕超哥的，他不僅打你，還變著法子罰你，一到飯點就讓你靠牆站，晚上睡覺讓你在廁所裡罰站！”
“超哥這麼欺負人，就沒有人反抗嗎？”
“反抗？你敢反抗，超哥就找一群人圍毆你，而且那時候，外面的管教根本不會管你，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是官官相護的，超哥可是有黑社會背景的，有錢有勢，沒人敢惹。”
阿福說到這裡，嘆了口氣。
“唉，好不容易熬到超哥走了，全哥接手，日子才稍微好過一些，全哥比超哥強多了，不管是脾氣還是待人，都沒話說。”
“所以你明白我為甚麼罵他們三個是大傻比了吧，簡直就是自找麻煩，如果郭管真換了一個號長，再碰上超哥那樣的人，我們的日子又難過了。”
“好了，福哥，我明白你的意思，郭管可能就是隨口一說。”
王風也拍了拍阿福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福哥，你說得對，全哥這個人，確實不錯，從我進來的第一天就能感覺到，好說話，對人也好，沒那麼多事兒，本來我還以為進來後得先刷廁所，受欺負，別人看我長得帥，說不定還會對我……”
“哈哈哈！哈哈哈！”
王風突然打住，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和阿福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爆發出一陣子殺豬般的笑聲。
“我承認你長得和我一樣帥，但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如果真有那種事，也輪不到你，首先是我，然後才是你，再說，兄弟，現在都甚麼年代了，你以為還像以前啊？我告訴你，不可能的，哪怕是在監獄裡，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放心吧！”
“行，福哥，那咱們就說好了，如果真的分到一個監獄，萬一有那種事，你可得站在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