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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過,人間冬日。
千里冰封,白雪飄渺。
這寒水宮裡,都是些巫女,平日也涼習慣了,即便是這冰天雪地,穿的依舊不過幾條輕薄絲匹。
所以要從這地找出幾件適合姜美人穿的冬裝,倒是有些困難。
姜涵自知自己體內靈力受了魔女等因,身有靈力卻不能驅使,不能同巫女那般以靈力禦寒。
若想出去,恐怕得把屋裡的被子裹在身上。
好在上官玥的儲物戒裡,還存有一件從那姜涵的小洞天裡帶出的一件御風大衣。
稍稍改小一些,倒也適合姜涵穿。
姜涵接過,倒是欣喜。
至少不用再被這冬雪困在主屋之中。
不然平日,這兩師徒不是親就是摟,不小心露出些她們愛聽的,又惹她們用了強...
姜涵打量了一眼大衣,想到甚麼,開口道:
“玥姑娘,你除了這套大衣,還有沒有些褲腿內搭?”
上官玥思慮片刻,隨即搖頭。
這條大衣,原本是配她那件黑膠皮衣,開著那鐵做的兩輪坐騎在外兜風的。
自然就不會專門去配一些內搭。
姜涵拿著大衣,輕輕抿唇。
他如今能穿的,也就只有一兩件衣裙,那衣裙本就寬大,若是擠在這大衣裡邊穿,倒頗顯滑稽。
平日在外晾曬的幾條褻衣褻褲,不知為何丟了一件又一件...
啊啊啊,都到了這地方了,怎麼還有偷褻褲的賊啊!!!
現在搞得自己,在屋內活動,都是披的床上的絨毯...
這模樣反倒方便了那兩師徒,每次她們抱著抱著,那手就輕易解開了絨毯...
眼前就只有這件大衣,別的個褲腿內搭都沒有。
那這大衣穿在外邊,他這裡邊豈不是...在戶外很方便讓她們把自己給...
“怎麼,不喜歡?那我不給你了。”
姜涵聽聞一驚,連忙將大衣抱入懷中,連連搖頭:“玥姑娘!難得有些穿在外邊的...”
上官玥見這番挑逗,就讓自家小相公露出這副可愛模樣,心中陰霾消去幾分。
他臉上發熱,心裡那點羞於啟齒的擔憂自然是欲言又止。
有好過沒有,至少能出門了。
至於其他的……出去再說。
上官玥見他抱得緊,笑眼如絲,也不再追問,只是捏了捏他的鼻子:“喜歡便好。今日陽光甚好,積雪也壓實了些,公子既然非要外出,那便由我陪公子去院外走走?”
姜涵渴望外面空氣,猶豫一下,將頭輕點。
他轉身想回換上大衣,卻又頓住——他絨毯裡面空空如也,要換這大衣……
“公子,你是我小相公,平日你那豔美身子我也瞧過許多回了,還在我面前害羞呢?”
“你這都是說的歪理...你若是一直想看,那豈不是我在這屋裡行走,連衣衫都沒得穿了...”
聞得姜涵此言,上官玥忽地一頓,微愣道:“公子此話當真?”
姜涵被她這副模樣氣到,快步跑來,白玉拳頭就這般攥緊,好似棉花一般打在了上官玥胸膛:
“玥姑娘你從哪學的這些壞東西?!”
上官玥看穿他的窘迫,體貼地轉過身去:“好啦,公子換吧,我把頭轉過去。”
這還差不多...
姜涵咬牙,飛快地褪下裹身絨毯,將那件還帶著上官玥儲物戒中清冷氣息的御風大衣展開。
這大衣還有好些扣帶,想一次穿戴,倒是不容易。
穿到一半,姜涵忽地覺得少些甚麼?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上官玥總會又找些甚麼藉口回頭瞄他才是...
嗚嗚嗚...玥姑娘終於懂得給他留些距離了...
姜涵正感動,忽地瞥到上官玥正...照鏡子。
她此時的手中拿著一塊巨大銅鏡,透過銅鏡,他還能清晰地看到上官玥的臉...
銅鏡之中,上官玥的眉眼彎彎,正一眨不眨地看著鏡中映出的、他半遮半露的慌亂身影。
“玥姑娘!我要跟雨阿姨說了!”
姜涵又羞又氣,猛地抓起剛剛褪下的絨毯就想重新裹上,動作太大,差點被大衣繁複的扣帶絆倒。
“公子小心!”見姜涵就要跌,上官玥立刻放下銅鏡,轉身過來扶,臉上那點狡黠瞬間被擔憂取代。
“這大衣釦帶是多些,還是由我來幫你穿吧。”
她語氣自然無伸手就接過了姜涵手裡糾纏的衣帶,指尖不經意那玉藕肌膚。
姜涵想推開她自己來,卻被上官玥輕輕按住手腕。
“公子莫急,”她聲音低柔,“這次你看我怎麼幫你穿的,下次你自己來,也更快一些。”
她低著頭,專注地為他繫著扣帶,從領口一路向下。
上官玥這一低頭,那三千青絲便垂落些到了姜涵面上,弄癢了他。
迫得他緊緊抿著唇,偏過頭去。
好不容易將所有扣帶都繫好,上官玥又替他理了理領口銀毛,才滿意地退後一步,上下打量。
“公子倒是個衣服架子,這大衣由公子穿上,又襯出些雅緻來。”
姜涵扯了扯大衣下襬,大衣在身上,倒是隔絕了不少涼風,再配上上官玥的靈氣蘊體。寒氣倒是侵蝕不來。
就是經過剛才那一番,姜涵覺得這大衣彷彿都沾滿了上官玥的氣息,貼膚穿著,莫名羞恥。
而這大衣的材質特殊,觸感微涼卻很快變得溫暖,尺寸修改得恰到好處,將他纖細的身形包裹起來,長度直至小腿,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腳踝。
此外,大衣之下,空蕩蕩的。行走間,布料摩擦著肌膚,帶來一種極其缺乏安全感的微妙觸感。
尤其是想到待會兒可能要走出院子,甚至可能遇到外人……
他下意識地把身子縮了縮,收攏了腿和身子。
還是上官玥牽了他的手,待他走出院外。
院外的積雪被打掃過,清出一條小徑。陽光灑在雪地,空氣清冷而乾淨。
受暖陽照射,姜涵心情稍霽。
他小心地踩著雪,大衣下襬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偶爾有冷風鑽入,拂過光裸的腿根,若是風再大些,還會將衣襬大幅度吹開,激得他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姜涵只得一手牽著上官玥,另一隻手按在腰腹下,這才避免這大衣被冬風吹開。
上官玥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那雙劍眸若有似無地落在姜涵身上,那抹黑瞳孔中,對映著隨走動時若隱若現的纖細腳踝,以及大衣襬動時,驚鴻一瞥的、光滑的小腿曲線。
“公子小心,路滑。”在經過一處冰面時,上官玥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姜涵的手臂。
姜涵道了聲謝,想抽回手,卻發現對方握得有些緊。
...
“這裡雪大,公子你不熟路,離梅池還有一段距離,這段路,還是容我牽著你更安全些。”
“嗯...”
...
“公子,這地上都是冰面,地上甚滑,公子你乾脆就由我抱著,待我們過了這冰面,我再將公子放下...”
“...嗯...”
...
“前邊松林常有妖獸出沒,公子你身上飄有花香,怕引了那些個禽獸跟著,乾脆你就入了我的衣懷裡,我以靈氣替公子阻隔花香。”
“......”
...
所以到頭來,姜涵還是被迫與上官玥貼貼。
他瞥了一眼松林後邊,這裡冷得要命,真會有妖獸出沒麼?
隨即上官玥沉默地走了一段,漸漸離開了松林範圍,來到一處梅林。紅梅映雪,暗香浮動,景緻極美。
“這裡的梅花開得最好。”上官玥停下腳步,鬆開手,指了指枝頭最繁盛的一處,“公子若是喜歡,我折幾枝回去插瓶?”
“有勞玥姑娘了。”
姜涵仰頭看了看梅花,梅好似感知到他來,那些個半開的梅此刻也完全綻放。
霎時,竟出現百梅齊放的美景。
上官玥將姜涵放下,足尖輕輕一點,身姿輕盈掠起,折下一枝紅梅。
隨即安穩落地,她靠近姜涵,將梅花遞到他鼻尖:
“公子聞聞,香不香?”
姜涵下意識低頭去嗅,這個動作讓他微微前傾。上官玥的另一隻手,卻在此刻極其自然地環到了他的身後,j將那細腰挽摟,防他站不穩。
“很香……”
姜涵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他感覺到,上官玥那隻攬在他腰後的手,指尖正若有似無地、極其緩慢地,沿著大衣中線的位置,輕輕向下滑了一小段距離。
那裡……正是大衣的後襬開口處。
冰涼指尖隔著一層布料,似觸非觸地劃過尾椎骨。
姜涵渾身猛地一僵!
他觸電般想直起身後退,上官玥攬在他腰後的手卻微微用力...
“公子站穩些,地上滑。”
上官玥的聲音依舊溫柔,甚至帶著關切,彷彿剛才那一下只是無意間的觸碰。
她拿著梅花的手轉而將花枝別在姜涵的耳畔,指尖拂過他滾燙的耳垂,語氣帶著欣賞:“紅梅襯公子,這紅梅,也算是有幸了...”
姜涵被上官玥攬在懷中,耳畔紅梅幽香,身後那似有若無的觸感卻讓他心跳如鼓,身體僵硬得如同梅枝上的冰凌。他試圖掙脫,但那點微末力氣在上官玥面前如同蚍蜉撼樹。
“玥、玥姑娘……”他聲音微顫,帶著懇求。
上官玥卻彷彿渾然未覺他的窘迫,指尖甚至又若有似無地在那道中線上一掠而過,才緩緩收回手,轉而替他理了理大衣的領口,語氣自然得彷彿剛才只是替他拂去了落雪:“公子怎麼了?可是還覺得冷?”
姜涵臉頰緋紅,又羞又惱,卻無法直言方才那近乎狎暱的觸碰,只得偏過頭,悶聲道:“沒、沒有。我們……我們回去吧?”
“才剛出來不久,公子不是一直想透透氣麼?”上官玥輕笑,目光掠過他泛紅的耳尖,又看向那繁盛的紅梅,“再看一會兒,這般景緻,寒水宮也不多見。”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慵懶,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磁性與威嚴的女聲,自梅林深處幽幽傳來:
“玥兒說得不錯,這‘寒香雪梅’確是宮中一絕。只是,如此美景,玥兒你只顧著與你的小相公賞玩,卻忘了告知為娘,是否有些…見色忘母了?”
話音未落,梅枝輕顫,積雪簌簌落下。
一道窈窕身影自一株最為古老虯曲的梅樹後緩步走出。
來人正是上官蓮。
她依舊是一身單薄的華貴宮裝,那豐腴身軀上的碩大起伏在那輕透衣料下好生誇張。
她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鬆鬆挽住,幾縷髮絲垂落頸側,平添幾分嫵媚。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先是淡淡掃過上官玥,隨即,便停留在了姜涵身上。
她目光銳利,盯著那御風大衣...
姜涵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就想往上官玥身後躲去。大衣之下,空無一物的感覺在此刻被無限放大,彷彿自己毫無遮掩地暴露在這位長輩面前。
上官玥見到母親,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鬆開攬著姜涵的手,臉色毫不掩飾地冰冷幾分:“你怎會在此?你不是應在靜室……”
“靜室清冷,哪比得上此處…”
上官蓮打斷她的話,唇緩步走近。
“姜美人今日這身打扮倒是別緻。看來玥兒對你確是體貼入微。”
見了上官蓮,也是見了昔日東家,也算是見了,妻主之母...
他慌忙低下頭,小聲道:“上官阿姨。”
“你既被玥兒視為禁臠,成了她小夫君,日後稱呼我也不必客氣...若你對之前只是耿耿於懷,先從蓮姨開始叫也行。”
“蓮姨...”
“嗯。”上官蓮走近前來,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姜涵耳畔的梅花花瓣。
冰涼的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他的耳廓,激得姜涵輕輕一顫。
“花不錯,人更勝花。”
她的評價簡短而直接,目光卻像是黏在了姜涵臉上,看著他因羞怯而泛起的紅暈,看著他眼神閃爍無處安放的慌亂。
上官玥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孃親有對露出了姜涵毫不掩飾的興趣,黛眉微蹙。
她下意識地微微側身,將姜涵擋得更靠後一些,開口道:“孃親若是喜歡,玥兒也為您折一枝最好的?”
上官玥終於將目光從姜涵身上移開,看向自己這大女兒,眼中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聲輕嘆:
“不必了。再好的花,強折下來,也不過是徒增寂寥。終究不如……那自在枝頭,有人精心呵護的來得動人。”
她這話意有所指,上官玥如何聽不出來。她抿了抿唇,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僵持。
雨夢煙的目光再次落回姜涵身上,這次,落在了他那件明顯過於寬大、風格也與寒水宮格格不入的御風大衣上。
“這大衣,是玥兒給你的?”她問。
“是…是的。”姜涵小聲回答。
“倒是能擋些風寒。”上官蓮語氣依舊平淡,卻忽然伸出手,指尖劃過大衣的絨毛領口,一路向下,彷彿在檢查衣料,又彷彿只是在感受其下的輪廓。
“只是……內裡似乎空蕩了些。玥兒,你既知他靈力受制,畏寒懼冷,怎不替他備齊衣物?這般疏忽,豈是體貼之道?”
她的指尖停在大衣的某一處扣帶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個位置,恰好是之前上官玥為他係扣時,指尖流連之地。
姜涵的臉瞬間紅透,脖頸都染上了幾分緋色。
他感覺上官蓮的指尖彷彿帶著著些電...
上官玥冷聲解釋道:“我儲物戒中並無合適姜公子的內搭衣物,這件大衣也是之前所得,已是最為保暖的……”
“哦?是麼?”上官蓮挑眉,收回手,語氣聽不出喜怒,
“既如此,便是為娘考慮不周了。我這寒水宮皆是修行之人,倒忘了還有人需要這般瑣碎照料。”
她說著,手腕一翻,掌心竟出現一套摺疊整齊的衣物。
那衣物材質似絲非絲,似緞非緞,顏色是極為素雅的月白,隱隱有流光轉動。
“這套‘暖雲裘’,內襯是以火浣紗織就,貼身保暖,可避風雪,雖不及玥兒給你的這件別緻,但勝在補了你的內搭。”雨夢煙將衣物遞向姜涵,目光深邃,“拿去換上吧,免得著了風寒,倒顯得我寒水宮待客不周。”
姜涵看著那套看起來這套衣料,這衣料看著就十分輕薄,和巫女們穿的幾乎是同一種...
若真要說樣式,這模樣,甚至有些像那些個*qu褻衣又。
姜涵一時愣住,不知該不該接。
上官玥亦是怔住。
火浣紗極為珍貴,自己這摳門母親竟捨得拿出來給姜涵做內襯?
“你安得甚麼好心?這玩意貴重,我們不要了。”上官玥下意識地就要推辭。
雨夢煙卻淡淡瞥了她一眼:“再珍貴,也不過是身外之物。難道我女婿的安康,還比不上一件衣服?”
她再次將衣物往姜涵面前遞了遞,語氣微沉:“姜美人,可是嫌棄本宮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