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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三日後,姜涵也能下床了。
按理來說,他仍需靜養。
但在床上躺著,他也閒不住。
但墨染蝶墨染纓都去熬藥了,這是還見不著她們。
最終,他還是讓喵嘰扶他下了床...
“來,小主人,這有臺階,輕些...”
一步一挪,一走一扶。
喵嘰即便萬般小心,但輕輕一個磕碰,還是使得姜涵悶哼一聲。
雖然墨染蝶用新制成的靈藥內服外敷過了,但花力生根,想要根除,還需徐徐圖之。
三日前,墨染蝶讓喵嘰她們把靈田的稻米換回靈草靈藥。
喵嘰沒有全聽,留了一半的地來種稻米。
這些時日,它常伴小主人身邊。
若是讓小主人知道,為了他的藥草,外邊的這些村民一口飯也吃不上,一定會傷心的...
經過妥協,就變成了這般。
這樣,若是粥煮稀一些,倒也勉強還夠供外面的人一日二餐...
而供給小主人的靈藥靈草,也換成了次等一些,生長的更快一些的。倒也足夠一日一敷。
如此一來,花力能治,村民也吃得上東西。
姜涵忍過那般敏感的磕碰,鬆了一口氣:
“小喵,此番倒是勞煩你扶我出來散心了...”
“啊呀,小主人你說的這是甚麼話,能陪在小主人身邊,是本貓覺得高興才是...”
喵嘰把頭倚貼而去,身後那條豎起的貓尾巴快速搖晃~
褒姒跟在後面悶悶不樂。
按理來說,自家相公,怎麼也輪不到讓這器靈去扶才是。
她這妻主還在這呢...
可她依舊是個屍魅之身,比起別人,她的體內依舊陰寒許多。
而欲羅花遇陰則狂...
也就是說,整個涼宮裡,也就她最碰不得姜涵...
“褒姒...”
姜涵一聲呼喚,讓她抬起了頭。
“相公?”
“你湊近一些...”
褒姒心生疑慮,但還是緩步挪去,保持著約莫一臂距離。
姜涵見了,又喊了聲:
“再近一些...”
褒姒再湊近...
“啵兒~”
一個猝不及防的吻輕輕壓來,又輕輕撤去。
好似有一陣淡雅恬香的清風吹來又飄走...
褒姒忽地覺得自己的唇上,還殘留著些殘香溫熱...
一句輕悠悠,卻又極其貼心的話飄到她的耳畔:“這樣你開心些了麼?”
“相公!”
褒姒忽覺鼻子一酸,眼睛一熱,隨即是一股悸動...
她張開雙臂想去摟抱,卻被喵嘰一手擋住:
“啊啊啊,說了這幾天你不許碰的!你快放開啊啊啊啊——”
...
晨露未乾的青石板上,姜涵踩過的路,都被踏出了細碎水痕。
他忽然停下腳步,金髮間垂落的吊墜輕輕晃動:"對了,喵嘰,現在都是甚麼時候施粥?得去施粥才行。"
喵嘰耳朵一抖,尾巴不自然地捲起:"小主人身子還沒好利索...不許去,這些事情,本喵去就是了。"
"那扶我去看看吧。"
姜涵指尖撫過廊邊的花草,花瓣立即簌簌落了他滿袖。
自欲羅花力在經脈紮根後,這些草木愈發愛與他親近,不過好些花草湊主心切,忽然就脫落下來。
不過好在這涼宮裡靈氣濃郁,這茬花草沒了,幾個時辰後,就會長出新的一茬。
褒姒突然閃身攔在前頭,墨紅裙襬掃過地面:"相公,你若是要去,至少..."話到嘴邊又咽下,只從袖中取出面輕紗,"至少遮一遮。"
姜涵敏銳地察覺到了褒姒的小心思...
她有些,不想讓別人看自己...
姜涵成全了她,帶上了那面輕紗。
粥棚早已支好涼宮,幾口大鐵鍋都騰騰冒著熱氣。
這些天,姜涵一直不現身。
如今她剛露面,排隊的女人們頓時騷動起來。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屠婦舔著嘴唇嘀咕:
"姜小公子這腰身,怕是比碗裡的米湯還軟和..."
"胡說甚麼!"
喵嘰炸毛跳起,卻被姜涵按住了肩。
他還不至於這般脆弱,被一些汙言穢語,就亂了心智。
姜涵細細看去,這三天來,粥食減半,依舊會有一些人暗暗生怨...
“這涼宮在我們百花村也有許多年了,憑甚麼讓這外來的野男人佔了...得了,如今這野男人說扣我們的糧食,就扣我們的糧食。”
喵嘰聽了,愈發生氣。
甚麼是“你們的糧食?”
這分明就是她們這些器靈辛苦培育小天地裡的靈田,辛辛苦苦種出來的!
可村民卻不這麼認為。
平日裡,她們進出村口,都能見到這涼宮,久而久之,就將其視為己物。
如今出了事,還被扣了吃食,自然不樂意。
她們也不管這些糧食究竟從何而來,依舊埋天怨地。
“砰——”
忽然有個瘦高婦人突然摔了碗:"從前這時候都吃第二頓了!現在連粥都剋扣!"
"我家那口子昨日發熱了,"裹著補丁頭巾的老婦見到姜涵,連忙挪去跪下來,"求小公子發發善心,多給一勺糧吧!"
姜涵剛要上前,斜裡又衝出個女獵戶:"裝甚麼菩薩!聽說這些時日這小公子在這涼宮裡..."汙言穢語混著酒氣,這傢伙,即便到了生死關頭,依舊不忘取了幾壇酒進了這涼宮。
此刻,她直直噴來,"怕是伺候女人累著了,才沒力氣施粥吧?"
"嘖..."
褒姒本就心情不悅,如今聽了這女獵戶這般放肆之語,愈發怒火中燒。
她袖口一揮,飛出數枚骨釘,只幾下,那女獵戶的喉嚨便被往外噴血,倒了地。
"褒姒!"
“相公,你就是太心慈了!總之我聽不慣別人欺辱你。”她轉頭過去,對著一眾村民冷言冷語:“若再讓我聽到有人侮辱我家相公,通通賜死!”
村民一聽,被嚇得再無怨言,連忙縮了頭。
她回頭,正好瞥見喵嘰默默地為她伸出一個拇指來。
褒姒心中得意,暗道:
[這算甚麼,之前在無塵裡,若有刁民膽敢冒犯,早就死無全屍了。如今這番,反倒還算她手下留情,留了個屍體供人給她土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