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了?!”
塗山有雪驚愕地看著古姵,接著問道:
“何時出的城?”
她昨天飛速出宮,馬不停蹄地往這趕來,到了這裡時,已是丑時三刻。
明明這雪那麼大,這夜那麼黑...
“那小賤人怎麼這麼著急走?”塗山有雪向著古姵埋怨道:“你糊塗啊,怎麼不留人家?”
“有雪,之前在那寢殿裡,你不是說不想再見姜涵麼?我勸他留了,他說不想再髒了你的眼,便早早出城了啊。”
“走多久了?往哪走?要去哪裡?”
塗山有雪雙手搭在古姵的肩膀上搖晃著,問題好似連珠炮一個又一個冒出來。
“哎呀有雪你別晃,我不是那姜侍君,經不得你折騰。”
塗山有雪也得知自己有些失態,這才緩下神來,將太后中了攝魂針之是托盤而出。
“噢!怪不得有雪著急得很,這是把人踹了,也要榨乾別人的血啊。”
“古姵,你還是別打趣我了。你這邊有沒有治療我母后的方法。”
“有倒是有...”
“那朕用去最後一份人情,你速速跟我回去把我母后治好。”
塗山有雪拉著古姵就要走,但古姵被拽著卻一動不動。
“嘛...一份人情可不夠,想要治你母上,那就要動用我族為數不多的凰胤神力...自從九弟不在後,那東西就是用一點少一點~”
塗山有雪微微一愣,急忙道:“我拿東西跟你換,你要換甚麼都行!”
“...有雪你還是別換了,先不說你這邊的東西我們族人看不上,再說就算等我回了那福地洞天再出來,那又得耗費不少時日。遠水難救近火,你母后頂得住嗎?”
“可我...”
塗山有雪原本神采奕奕的一雙狐眸黯然下來,尾巴無力垂下。
“我...總不能看著我母后去死...”
“啪——”
一滴水落下,恰巧打在一片枯黃的樹葉中,隨後水花四濺,混入深雪中。
古姵微微一愣,見塗山有雪低垂著頭,那雙玉手緊握起來,指甲陷進了掌心的肉裡...
她倒是,第一次見塗山有雪露出這個神情。
“嘖...這樣吧,你把最後一個人情用掉,我立馬回去待在太后身邊。我可以用我的心法維持你母后的道體不被那奇毒侵蝕,大概能給你爭取四十日的時間。你趁這個時候,你去把那姜涵尋回來,你看,這樣成麼?”
原本垂下的狐尾忽然又輕輕翹起,塗山有雪抬起頭來,眼內逐漸又有了光。
“那便勞煩國師了。”
“不勞煩,我勸你快點的吧。那馬車已經走了約莫三個時辰了,現在估計早就出城了。”
“...好。”
塗山有雪腳尖一點,跳入空中,朝著遠處掠去。
看著急忙離去的塗山有雪,古姵肩膀一聳。
嘛,太后的死活其實也不關她事。
“啊,幹完這活終於可以回去了。”
古姵只覺得心中愉悅,美滋滋地走去,踏在了回宮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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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人間十二月,但這凌雲劍峰依舊還是綠意常存。
高山流水看不盡,那綠水青山上,還盤旋著幾隻翠綠的青鸞。
盤旋的不只有青鸞,還有那凌雲劍宗的弟子們。
如今,正有幾個身影在空中御劍搏鬥,每兩人為一對,在他們之間你一揮我一砍,鋒銳劍氣一道又一道射了出來。
“轟——”
忽然,一道光柱自那宗門府邸內直衝天際,所有弟子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朝那看去。
空氣中瀰漫的靈氣愈發濃郁,原本清澈的天空漸漸湧現些烏雲。
一道俏影從宗門內一躍而出,跳到天上。
仔細看去,其周身劍氣繚繞,她輕輕抬起頭,墨瞳裡對映著烏雲中翻滾的雷蛇。
不遠處,一道嬌喝傳來:
“是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被劍氣繚繞的人轉過頭,只見不遠處,一身著青裙的白髮仙子憑空而現,雨夢煙出了聲:“磐雲仙子不要驚慌,是我。”
“青蓮?又是你?”
來提問的不是別人,正是磐雲仙宮的宮主,道號磐雲。
磐雲仙宮與凌雲劍峰捱得近,平日裡兩方也互相照顧。
若天上有了雷劫,那便能幫就幫。
不然,若是那渡劫的人撐不住,雷蛇便會肆無忌憚地往地上瀉火。
她磐雲仙宮的琉璃宮建起來可費了不少仙銀,總不能眼睜睜地任由雷蛇破壞。
磐雲身形一動,想要過去,卻被一道閃電直直劈來。
此雷不同尋常雷電,其內含有天道意志,包含無上寂滅神力。
尋常修士沾上片寸便得重傷臥床,若是直接被劈到,只會落得立即殞命的下場。
磐雲被擊了一道神雷,立馬便被震得體內酥酥麻麻,青裙破了些許,胸前的一對碩大雪白也,白髮斷了幾縷。
“噗——”
喉中一甜,一口鮮血從磐雲的青唇射出。
她連忙往後撤去,手一揮,磐雲仙宮便凝練了一道結實的護宮大陣,擋在了劍峰和仙宮之上。
磐雲輕嘆一口氣。
這雷劫劈來,又要耗費她宮裡不少資源。
這是第幾次了,她記不清了。
這青蓮劍仙好像跟這雷劫槓上了,這三年內,不知重整旗鼓多少次,想要突破天道桎梏,踏破化仙,一窺神合的偉力。
...
一個時辰後。
果不其然,青蓮又被劈了個重傷,磐雲立馬飛去,將那一襲白衣的雨夢煙抱回了凌雲劍宗。
磐雲責罵幾句之後,領了些劍宗補償的仙銀與靈石,剛要憤憤離去。
然而就此時,一個弟子急急忙忙從外跑來。
“宗主,有一封信是從太華南山來的。”
雨夢煙還癱在病床,乾脆就讓磐雲幫忙讀出來。
磐雲也不好多說甚麼,拿過信,拆了封,閱覽著上面文字,青唇翕動。
“噢?是你那關門大弟子寄來的。”
“玥兒?”雨夢煙忽然有了精神,想要坐起,卻又痛得癱回床上。
“你好生歇著吧,你這樣子啥也做不了。”
磐雲白了青蓮一眼,將那封信當中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