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今日花車依舊還是這麼開,只是花車上多了個嬌小的身影。
上官雨偷偷翹了學堂,跑了出來。
快要過生辰了!
等過了生辰,就讓阿媽幫忙!
她趴在地上,兩隻小腳彎曲著搖啊搖,抬起頭,從側面看著正對著銅鏡不斷練習微笑的姜涵。
真是橫看成嶺側成峰...
從這個角度看,姜哥哥的鼻子高高的,眼彎兒媚媚的,小臉粉嫩嫩的~
上官雨不禁往下看去,風吹過,稍稍掀起潔白的裙角。
白皙小腳上的指甲也是金色。
等姜公子嫁過來的時候...嘿嘿嘿...
姜涵偏過頭,問道:“雨妹妹,你趴著做甚麼?”
“沒甚麼...我只是覺得太熱,趴著涼快些嘿嘿...”
“這樣麼?”姜涵沒有過多理會,乾脆由著她了。
巡遊的花車很大,專門有一間供於他梳妝。
他比較愛乾淨,剛剛還把這裡的地拖了拖。也不至於讓上官雨把衣服弄髒。
就是他莫名有種感覺,是不是平日自己太寵她了,這段時間這小傢伙總是喜歡貼過來......
孩子還小不懂事,也不好跟她計較。
這年齡的孩子心裡都敏感,他這個做外人的,總不好站在她家長的角度去訓她。
“啊~”
姜涵忽然覺得腰間一緊,發現是上官雨從後背緊緊抱住他。
他眉頭微蹙,輕聲道:“雨妹妹?”
“方才趴了好久覺得好涼...還是姜哥哥暖~”
姜涵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他倒是無所謂,但這小傢伙老是這麼沒分寸,出去對別的男人這麼動手動腳,那是包被抓去吃板子的啊。
他趕忙出了聲:
“雨妹妹,你快放手啦。你這樣會讓人不舒服的...”
上官雨得寸進尺,將臉埋在他的後背不斷磨蹭,道:“啊不要不要,姜哥哥你就讓我抱你一會兒嘛...”
“你這傢伙...你的教書先生沒跟你說,這樣輕薄男人,是要去挨板子的嗎?”
“嗚嗚嗚,姜哥哥你要報官抓我麼?”
“那倒不會...”姜涵啞然,有些無可奈何道:“行吧,那就只能抱一會兒噢,待會前面那曲舞完了我還要上去...你輕些,在我身上蹭一身汗我就不好上臺了。”
“蹭蹭都不給,姜哥哥真小氣。”
“不給。你就不能老實點,你說你日後娶郎夫了,你那小郎君天天受你這麼折騰,還不得跑回爺爺家。”
“那我娶姜哥哥就好了啊...姜哥哥沒有爺爺家,跑不回去。”
哎!你這小妮子!
姜涵被氣著了,趕忙拍開了抱在他腰上的手,嬌嗔道:“雨妹妹你還是少欺負些你的姜哥哥吧,總有一天要被你氣跑的。”
“怎麼會嘛...姜哥哥最寵小雨了。”
“你這傢伙...”
姜涵心裡苦,說不出。
“姜涵,這曲之後,就是是你的曲了。”
門外傳來聲音,姜涵應了一聲後,連忙對上官雨道:
“你聽到沒有,你姜哥哥要出去了。”
上官雨搖著頭:“不要不要!”
“乖,不要鬧。回去姜哥哥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唔,還是不要...”上官雨坐到了姜涵的腿上,四目相對,她咧嘴一笑,天真爛漫。
“除非姜哥哥你先親我一下,不然不許走。”
“啊呀別鬧...”
“親我一下嘛,就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上官雨抬著頭,閉上眼,嘟著小嘴,
姜涵垂頭看,一臉無奈道:
“那就只親一下噢。”
“嗯嗯!”
“啵——”
姜涵將嘴從她額頭上移開,眼疾手快地將她放下,跑出了梳妝房。
留下上官雨在房間裡,一頭霧水,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啊啊啊,姜哥哥你!親額頭怎麼能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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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十幾年來,滄海城倒是變得這麼繁華了。”
李菀漫無目的地走在滄海城的街頭,覺得自己這道陵星君當得實屬窩囊。
先不說,作為專門幫助陛下處政事的道陵星君完全派不上用場,因為滄月的大司空太厲害了,過了大半年,愣是沒甚麼要緊的政事流到陛下這邊。
就連替陛下捶背按摩都沒有資格,因為她按得沒有那些專門服訓過的宮女好...
啊,她人生的意義,難道就是替那勞什子神棍出來裝瘋賣傻的麼?
甚麼?甚麼叫裝瘋賣傻?
拉著人問“你知道九天凰子在哪裡麼”這樣的問題,不是裝瘋賣傻是甚麼?
他爺爺的,誰不知道九天凰子就是小人書的東西。
也難為陛下養著那麼個國師了...
“兩串糖葫蘆,共6紋。”
“喏,收好。”
“謝謝客官,您拿好。”
李菀接過糖葫蘆,心裡想著這糖葫蘆就是那神棍,隨後惡狠狠咬了一口!
啊不對,怎麼能把那神棍跟糖葫蘆比呢?
多委屈這糖葫蘆啊,這糖葫蘆好歹還能吃。
那神棍除了成天瘋瘋癲癲地妖言惑眾和吃吃吃,還能幹甚麼?
忽地,一空靈之聲傳來,仿若空谷幽蘭,恬淡而高雅~
念
“炊煙渺渺繞層顛,灰雪夜談照無眠...”
李菀眼前一亮,緊繃的眉頭不禁鬆了鬆,歡喜道:“善~”
“草花未凋樂土上,波紋縠皺風驚田...”
“大善!”
“......”
“善中善,善極!”
不知是哪家公子唱的詞,李菀只覺得自己好似身臨佳境。
她出生於詩詞世家,與別的官不同,她是被陛下破格招入宮內的,平日專做文秘之事。
人在宮中一呆就是幾十年,青絲白了幾縷,詞卻再也做不出幾首。
那宮內幾十年未有變化,她哪有甚麼詩興?
但這不影響她平日賞詩。
啊,好詩,好詞。
她抬頭看去,只見一花車游來,上面舞伎正賣力地搔首弄姿,一個白裙男子抱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六絃琴,看上去,倒是像琵琶。
朱唇皓齒輕輕啟,優雅詩詞滾滾來;
纖纖玉手緩緩撥,空谷留聲漫漫傳。
那青樓的小倌,怎生得這副俏佳人模樣...
“嘶...陛下還未納過帝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