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半月,張繡每日跟曹操見禮,姿態越發恭敬。
而他的部將,跟曹操各將也是打的火熱,每日飲宴,好不快活。
一股涼風吹過,樹上的綠葉,開始轉變顏色。
這一日,曹操決定南行,因為他突然想到龍野那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自己在對方面前蹦躂,實在太危險。
餞行宴張繡準備的很充分,將領和士卒,皆有酒喝。
當典韋被勸了一杯又一杯酒後,終於扛不住,睡了過去。
戍時,乾燥的北風吹起,在各個武將的兵器被偷出後,張繡軍點燃了整個曹營。
“殺啊,不要放跑了曹操!”
殺聲震天,慘叫聲不絕於耳,曹操猛然驚醒坐起。
“將軍,外面為何如此吵鬧?”
鄒氏穿衣坐起,語氣悠悠問道。
“是你,美人計?”
曹操嘴角抽了幾下,殺機已現。
“將軍,妾身是你綁來的,談何美人計,既然將軍不信任妾身,妾身這便死去!”
鄒氏抓起曹操手中長劍,抽出往脖子上一抹,當即血液噴濺了曹操一身。
“主公,快逃!”
曹安民衝入營帳,拉起發呆的曹操,就往帳外衝。
“安民,典韋將軍呢?”
曹操左右看了看,並沒有發現典韋的身影。
“主公,吾也不知,主公快走!”
“吾兒曹昂呢?”
“主公,曹昂將軍把絕影馬送來,禦敵去了!”
曹安民把曹操架到馬上,猛一拍馬,目送曹操消失在黑暗中。
“曹操跑了,追!”
張繡一槍捅死曹安民,拍馬往曹操逃跑方向追去。
“曹操,我來給你牽馬,為何避我?”
張繡的喊聲,在夜裡傳去很遠,曹操聞之,一聲不吭,只管拍馬前行。
咻。
噓…
絕影馬腹部中了一箭,但速度不減,依舊快速前衝。
“曹操,休走,還我叔父命來,還我嬸母命來!”
張繡張弓搭箭,一根箭矢,穿過黑暗,精準紮在了絕影馬屁股上。
“噓…”
絕影馬嘶鳴一聲,速度降了下來,這一箭影響到了它的腿部神經。
“張繡,吾必殺你!”
曹操探手拔掉絕影馬屁股上箭矢,再次加速狂奔。
“曹操,不老實在家待著,這就是你肆意欺凌別人的下場!”
張繡再次引弓,射出了第三箭。
“噓…”
箭矢正中絕影馬脖子,嘶鳴聲中,它跑的更快。
“曹操,你戰馬受傷,乖乖領死,豈不痛快?”
儘管曹操離自己越來越遠,但張繡已經胸有成竹,受傷的戰馬,跑不了多遠。
“馬兒啊,馬兒,我的命就交給你了,你一定不能倒下!”
曹操撫摸著絕影的脖頸,把它脖子上的箭矢,用力拔了下來。
噓…
絕影好似通人性,在脖頸箭矢拔掉後,它跑的更加賣力了。
“該死,真的要讓著曹阿瞞跑到不成?”
跑了三十里,張繡胯下戰馬體力越來越不濟,要不是前方的馬蹄聲,他幾乎失去曹操的蹤跡。
曹操正跑著,看到前方有一營寨,營寨上方掛著一個曹字旗。
“來者何人?”
營寨寨門大開,一武將帶兵擋在了路上。
“于禁,是我,快擋住張繡!”
曹操聽到聲音,大喜喊道。
“主公,你怎麼一人到了這裡?”
于禁趕忙迎了上去。
“張繡反叛,我逃了出來!”
曹操一身汗水地從馬上翻了下來。
噓…
絕影馬在曹操下馬後,一聲嘶鳴,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口鼻溢血,瞳孔放大,已沒了氣息。
“馬兒!”
曹操蹲下身子,撫摸著絕影,聲音悲痛。
“主公…”
“于禁,厚葬之!”
“是,主公!”
張繡並沒有繼續追,他在看到掛著曹字旗營寨的時候,就掉轉了馬頭。
他的戰馬已疲,不適合交戰,更別說他還是單槍匹馬。
“于禁,你怎在此?”
曹操心中十分慶幸于禁在此,但卻不明白他為何在此。
“主公,袁紹戰敗,我是來接應你的,以防你被公孫瓚他們偷襲!”
于禁把這一個多月的事情,跟曹操講了一遍。
“二十萬大軍,居然被人打的狼狽而逃,何其蠢….”
曹操十分氣憤,袁紹戰敗,他圖謀幽州的計劃,將無限期推遲,但說到袁紹蠢時,他趕緊閉上了嘴。
他不知道他五萬兵馬還能剩下多少,他只知道自己在接受張繡投降時,就陷入了對方的麻痺之計中。
袁紹蠢,但他也犯蠢了,他有氣沒地方撒。
“主公,還請好好休息!”
于禁扶著曹操走進營寨,讓人打來熱水,幫他清洗一番後,送到了榻上。
“于禁,去收攏殘兵,看看我兒曹昂他們是否逃出來了!”
曹操在脫離危險後,終於想起了他的兒子以及他的那些部下。
“是,主公!”
于禁領命而出,隨即讓士兵點著火把,往高柳城方向搜尋。
天明曹操醒來時,于禁已經立於帳外。
“于禁,可收攏了人馬,還剩多少,我兒曹昂他們如何?”
曹操臉都沒洗,趕忙詢問損失。
“主公,只收攏了不到一萬人馬,至於兩位公子和典韋將軍,已然殉職!”
于禁躊躇了一下,把實情說了出來。
“于禁,隨我攻打高柳城,我要讓全城為我兒陪葬!”
曹操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下令道。
“主公,張繡已經放棄高柳城西去了,看模樣是要投奔龍野,高柳已經為我所佔!”
“屠城!”
曹操大吼了一聲。
“是,主公!”
于禁拱手退下,然後前往高柳城實施屠城令。
城門關閉,士兵展開了屠殺,無論男女老幼,皆被尋出殺死。
鮮血淌滿了街道,屍體鋪滿了城,一天一夜後,全城三萬漢民,無一活口。
曹軍離去後,一隊商人進入了高柳城,他們看著滿城屍體,喉嚨已發不出聲音。
“這是曹操的軍隊,他怎能如此對待大漢之民!”
一個老人彎下腰,摸了摸一個嬰兒的臉蛋,抱起把他放入了他母親的懷抱裡。
“如此不仁之軍,不該存在,我們要讓天下都知道這件事情,我們要為這一城之民討個公道!”
張世平眼眸已紅,他沒想到身為大漢三公之一的曹操,會幹出如此之事。
“世平兄,去幷州,找雲仙王,他一定會為這些百姓復仇!”
蘇雙牙齒緊咬,城中煉獄一般的場景,他實在不忍再看。
商隊匆匆出了城,開始一路散播曹軍的惡行,在曹操還沒有回到涿郡時,商隊就到了雲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