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陽舒展)
裝甲車碾過碎石路,劇烈的震動讓唐小酷懷中的阿嫿輕輕顫抖。她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透明化,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在空氣中,頸間那串苗族銀飾隨著呼吸輕輕搖晃,每一個紋路都訴說著巫離曾經的溫柔 —— 那是他們相愛時,巫離親手為她打造的定情信物,承載著無數甜蜜的過往。
就在這時,車載電臺突然爆出刺啦的電流聲,打破了車內壓抑的寂靜。莉莉沙啞的聲音從中撕裂而出:“小酷!別去崑崙墟!巫離他... 是被要挾的!” 唐小酷幾乎是撲到操作檯前,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只見雪花翻湧間,莉莉蒼白的臉時隱時現。她左眼纏著滲血的繃帶,身後堆滿燃燒的歸墟盟典籍,火勢映得她的面容忽明忽暗,右手死死攥著那枚唐小酷送給她的銀杏葉吊墜,彷彿那是她最後的依靠 。
“他們用阿嫿的性命威脅巫離,三年前初代局長的行蹤洩露... 也是...” 話未說完,一道黑影如毒蛇般纏住她脖頸。莉莉驚恐的瞳孔在畫面消失前驟然放大,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莉莉!” 唐小酷的拳頭重重砸在螢幕上,裂紋如蛛網蔓延,憤怒與擔憂在他心中翻湧,可他卻無能為力。
阿嫿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鱗片脫落的傷口滲出熒光血珠,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別... 怪他...” 話音未落,車頂傳來尖銳的金屬刮擦聲,彷彿死神的鐮刀在車頂揮舞。巫離踏著青銅鈴鐺倒掛在天窗,繃帶下的左眼泛著詭異紫光,整個人散發著危險而陌生的氣息。
“把阿嫿交出來。” 巫離的聲音像生鏽的齒輪摩擦,冰冷而沙啞,卻在看到阿嫿的瞬間微微顫抖,洩露了他內心深處的波瀾。他抬手間,鈴鐺迸發出黑色鎖鏈,纏住唐小酷咽喉。可那鎖鏈的力度明顯在剋制,似乎他也在內心掙扎。“歸墟盟在霧隱山設下祭壇,只有用阿嫿的血脈才能...”
老局長突然舉起銅鏡,鏡面映出巫離背後的歸墟盟紋身,憤怒地喝道:“叛徒!當年就是你...”“住口!” 巫離突然怒吼,繃帶下的紫光暴漲,情緒徹底爆發,“你們以為我想?他們給阿嫿種下噬心蠱,我每違背一次命令,蠱蟲就會啃食她的魂魄!”
唐小酷感覺呼吸愈發困難,勒在脖頸的鎖鏈彷彿也勒住了他的心。記憶如潮水湧來,三年前,在 749 局的實驗室裡,巫離總是趁著除錯裝置的間隙,望著手機裡阿嫿在苗寨跳舞的影片傻笑,眼中滿是愛意。那時的他們,是多麼的幸福,可如今卻被命運推到了對立面。
此刻,阿嫿虛弱地抬手,指尖擦過巫離垂落的髮絲,眼神中滿是溫柔與理解:“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 她頸間的銀飾突然發出清鳴,彷彿在回應主人的情感,纏繞唐小酷的鎖鏈也隨之出現裂痕。
巫離猛地扯開繃帶,左眼赫然是枚跳動的晶藍色晶片,與歸墟盟從 “時墟” 核心提取的裝置如出一轍。他聲音低沉地說道:“這個晶片能定位祭壇中樞,但啟動需要...” 然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遠處的血色圓月突然暴漲,莉莉的慘叫聲混著歸墟盟的戰歌傳來,刺痛著每個人的耳膜。
阿嫿的鱗片重新生長,瞳孔變成豎線,她強撐著說道:“去救她... 我能撐住...” 唐小酷握緊莉莉送的銀杏葉吊墜,將殘缺晶片按在巫離左眼的裝置上,目光堅定地說:“一起去。阿嫿說過,苗族的銀飾,要戴到生命最後一刻。”
晶片與裝置劇烈共鳴,巫離發出痛苦的嘶吼,歸墟盟控制他的程式碼在金光中寸寸崩裂。他的身體劇烈顫抖,彷彿在經歷一場生死之戰。當最後一道鎖鏈斷開時,他踉蹌著接住險些墜落的阿嫿,眼淚不受控制地砸在她褪色的銀飾上,綻起細小的水花。這一刻,積壓已久的情感終於爆發,而前方等待他們的,是未知的危險與解救莉莉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