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內，氣氛凝滯。
海神那道蔚藍色的投影，目光如炬，審視著寧流，等待一個答案。
帝天匍匐在地，緊張地盯著海神，又看看自家主上，龍腦裡一團亂麻。
仇敵，幫手，質問者……
這些身份在眼前這個神隻身上不斷切換，讓他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小舞緊緊抱著海神三叉戟，小臉繃著，站在寧流身邊。
唯有古月娜，那道新凝成的銀色身影，依舊平靜。
她沒有說話。
海神，神界的一級神只，實力強大。
但單論神位與本源，離她全盛時期，還差了一個層次。
可他手中的那柄三叉戟，卻是貨真價實的超神器。
擁有超神器的海神，即便是面對神界那五位神王，也有一戰之力。
更重要的是，古月娜的記憶中，對這位後起之秀的神只，印象並不算太差。
萬古前那場神戰，血流成河。
神界眾神在修羅神等主戰派的帶領下，對龍族痛下殺手，手段酷烈。
而海神所帶領的這一脈神明，卻有所不同。
他們參戰，卻更多的是將龍族擊敗、鎮壓，而非趕盡殺絕。
戰後，甚至有不少龍族旁支，作為海神的屬下神獸或是神官，留在了神界，得以保全性命。
他的神性，如同海洋，包容永珍，並非純粹的毀滅與審判。
想到此處，古月娜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動了幾分。
眼下的局面，似乎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就在這壓抑的沉默中，寧流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那輕鬆的姿態，瞬間打破了場中劍拔弩張的氛圍。
“海神前輩，搞這麼嚴肅幹甚麼？”
這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帝天差點一口龍息噴出來。
嚴肅？
這還不夠嚴肅嗎？
神界主神都找上門了！
你這小子心是鐵打的嗎？
海神的投影也是微微一頓，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劃過一抹意外。
寧流卻像是沒看到他們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你莫非忘了，你的愛人，是怎麼復甦的？”
轟！
這句話，比之前寧流拿出修羅魔劍，還要讓海神的投影震動。
那道蔚藍色的身影，肉眼可見地晃動了一下。
是啊！
愛人，那是他心中最柔軟，也最感激的一件事。
當時寧流的手段……
寧流攤了攤手，臉上的笑容坦率得像個純粹的商人。
“我就是個生意人。”
“有好東西，自然是誰出得起價就賣給誰。”
他伸手指了指海神，又指了指一旁的古月娜，語氣理所當然。
“能和您交易，自然……也能和銀龍王殿下交易。大家各取所需，公平買賣而已。”
帝天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交易？
公平買賣？
你管治癒主上萬古道傷的神物叫“好東西”？你管掀翻神界叫“各取所需”？
他活了幾十萬年，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把通敵謀逆這種事，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如此……天經地義。
海神的投影徹底沉默了。
他眼眸，死死地盯著寧流。
他之前只是猜測，寧流或許與古月娜的甦醒有關。
現在，寧流親口承認了。
而且，是用這樣一種他完全無法反駁的方式。
是啊，他接受了寧流的“交易”，讓自己愛人有機會復活。
那麼，他又有甚麼立場，去指責古月娜接受同樣的“交易”，來治癒自己？
“原來如此……”
海神像是想通了甚麼，目光驟然變得銳利。
“當時能幫我復活愛人，手段本來就是五大神王所不能企及！”
”現在又能修復古月娜的靈魂道傷……這種東西，逆天改命，即便是神界，也聞所未聞……”
他的目光在古月娜身上停留了一瞬，感受著她體內那股雖然稍稍還是有些虛弱，卻已經重新煥發生機的神魂本源。
一個塵封在神界最古老典籍中的名字，猛地從他腦海中跳了出來。
海神的投影，因為這個名字，再次劇烈地波動起來，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七彩蘊神蓮……”
“竟然是七彩蘊神蓮！”
寧流眉梢一挑，心中也是微微驚訝。
不愧是神界的主神，見識果然非凡，居然能一口叫出神蓮的名字。
海神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自言自語般地低語著。
“花開七瓣，色分七彩，蘊養神魂，可補本源……”
“此物在神界，也只有執掌生命法則的生命之神，手中才僥倖得到過一枚種子，耗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神力去溫養，至今都未曾開花！”
“你……”
海神看著寧流，聲音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與荒謬。
“你竟然有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