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流看著對方的反應，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銀龍王，還真有！
而且，應該就在這裡。
只是，帝天的反應也讓他生出了新的疑惑。
金眼黑龍王，帝天。
這也是龍王，貨真價實的龍王。
為何在提到另一位龍王時，會流露出這種近乎下屬面對君主般的敬畏與恐慌？
難道龍王與龍王之間，差距也如此懸殊？
看來這位銀龍王在龍族中的地位，遠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得多。
而在另一邊，馱著寧流和小舞的天青牛蟒大明，整個蛇都快傻了。
它巨大的頭顱僵在水面上，連呼吸都忘了。
完了完了完了……
它腦子裡只剩下這三個字在瘋狂迴響。
它以為自己只是帶了一位手持信物、身份特殊的客人來拜見主上。
可誰能想到，這位客人不按常理出牌，上來就直接掀桌子。
看帝天大人這反應，簡直像是被人扒光了逆鱗扔在大街上一樣。
我這算甚麼？
引狼入室？
不，這比引狼入室嚴重多了，我這是把一個能拆家的祖宗給請進來了啊！
大明已經開始想象自己接下來的悲慘下場了。
是被帝天大人一爪子拍成肉泥，還是被抽筋扒皮，蛇膽拿去泡酒？
一想到那場景，它那身青色的鱗片都開始泛白了。
就在大明胡思亂想之際，帝天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強行掙脫出來。
他不能讓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更不能讓這個驚天秘密有任何洩露的可能！
“嗡……”
一股比先前更加深沉、更加壓抑的力量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空間禁錮。
只見那洞窟深處的黑暗，如同活物般洶湧而出，卻又無聲無息。
這黑暗並非實體，卻比任何牆壁都要厚重。
它迅速籠罩了方圓百米的空間，將寧流、小舞、帝天以及大明所在的這片水潭，徹底與外界隔絕。
山谷中的風聲、水聲、蟲鳴鳥叫，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如同被按下了靜音鍵。
做完這一切，帝天那雙重新凝聚起冷酷的金色龍瞳，才再一次死死鎖定寧流。
“現在，你可以說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來此，到底想做甚麼？”
他已經強行將心中的驚濤駭浪壓下，但那語氣中的緊繃，卻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寧流感受著周遭這片被徹底封鎖的空間，神色依舊平靜。
他知道，這頭老龍是被自己逼急了。
“我說了，我沒有敵意。”
寧流迎著帝天的目光，坦然道，
“我來這裡，只是為了確認一些事情。”
“確認？”
帝天冷笑一聲，龍息帶起的風壓讓小舞的髮絲都飛舞起來，
“確認完了，然後呢？將主上的訊息公之於眾，引來神界的覬覦嗎？！”
“前輩多慮了。”
寧流搖了搖頭，
“我若想那麼做，又何必親自來見你。”
這句話，讓帝天眼中的殺意微微一滯。
他審視著寧流，試圖從這個年輕得過分的人類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可寧流的眼神清澈而坦蕩，沒有半分閃躲。
帝天心中的殺意漸漸褪去，但疑慮卻更深了。
他沉默了片刻，山谷中只有他沉重的呼吸聲。
寧流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他知道，自己已經掌握了這場談話的主動權。
良久，帝天似乎想通了甚麼，他看著寧流，緩緩開口：
“你是如何知道主上之事的？”
這個問題，才是關鍵。
寧流笑了笑，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話鋒一轉。
“怎麼知道的，我就不說了，不過，它應該在沉睡，而且，或許不只是沉睡那麼簡單吧。”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說的對嗎？”
“她是不是在修復自己的……靈魂創傷。”
轟——！
如果說，之前寧流提到“銀龍王”，是讓帝天駭然。
那麼此刻，當“靈魂創傷”這四個字從寧流口中清晰地吐出時，帝天感覺那剛剛才平復下去的心境，瞬間崩塌，掀起的狂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巨大的龍首猛地向前一探，金色的龍瞳幾乎要貼到寧流的面前，其中翻湧的情緒已經不是震驚，而是一種近乎崩潰的錯亂與恐懼。
怎麼可能？！
他怎麼會知道這個？！
主上當年在神界大戰中身受重創，分裂為金龍王與銀龍王。
金龍王被封印，而主上則帶著他們這些殘部逃到斗羅大陸，陷入沉睡，依靠生命之湖的核心能量，萬古以來，一直在艱難地修復那幾乎無法癒合的靈魂創傷！
這個秘密，是比“銀龍王在此”本身，更為核心的絕密！
知道主上在此，或許可以解釋為某些上古流傳下來的秘聞。
但連主上是在修復“靈魂創傷”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常理的範疇！
這代表著，眼前這個人類，對當年神界大戰的內情，有著超乎想象的瞭解！
他是誰？
他到底是誰？！
帝天的大腦徹底陷入了一片空白，無數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卻又無法形成任何一個合理的解釋。
看著近在咫尺，那雙金色龍瞳中寫滿了風暴與迷茫的帝天，寧流心中瞭然。
看來，自己賭對了。
而他身下的大明，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
靈魂創傷？
這又是甚麼？
它只感覺自己今天一天聽到的資訊量，比過去一萬年加起來都多。
它現在只想把自己的頭埋進湖底，假裝自己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這已經不是它一條小小的天青牛蟒能參與的局了。
神仙打架，小蛇遭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