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雙子端槍往前靠!
林子裡與外邊不一樣,有樹木遮擋,陽光照不進來,所以地面上的雪就多。
而且這時候的雪已經半化,說是冰砂更貼切。
王大雙子踩在上面,難免有些嘎嘣嘎嘣的聲音。
還沒走近那個倒樹拔出來的大坑。裡邊的狍子就已經聽到了聲音。
只見大坑裡的蒿草枯杆一陣晃動!一隻狍子就竄了出來!
王大雙子趕緊端槍就打!
啪啪啪!一連好幾聲扳機扣動的聲音傳來。但是槍卻沒響。
王大雙子恨的牙根癢啊,這破玩意關鍵時刻咋不好使了呢?!
王大雙子看那狍子要跑,也顧不上思考槍為啥沒響了。趕緊撒腿就追。
這狍子流了這麼多血,已經屬於油盡燈枯了。要不然它也不能找地方藏起來。
也就跑出去三十多米遠,連林子都沒出去。就兩隻前蹄一軟。直接撲倒在了地上。
這時候狍子再想起來,可不太容易了。
因為身體裡的潛力,已經徹底用光了!
王大雙子跑到狍子近前,狍子還在地上撲騰呢。但是不管狍子怎麼撲騰,就是起不來。
這大狍子不小,約麼八十來斤。王大雙子上前按住狍子,掏出刀子對著狍子脖子上就紮了進去。
刀子扎進狍子脖子裡,已經沒有多少血往出淌了,可見剛才這隻狍子傷的有多重!
等了三四分鐘,狍子徹底沒了動靜,王大雙子這才鬆開狍子脖子。觀察起了身下的狍子。
這狍子前腿窩靠後的地方中了一槍。子彈打得挺深,一個大血窟窿周圍都是血跡。
這一槍,穿胸而過,應該是將狍子的肺子打漏氣了。
王大雙子確定了狍子的死因,這才想起來看看槍咋回事,剛才為甚麼沒響!
將槍一撅開,王大雙子明白了。剛才追狍子太急忘了換殼子了。那還響個屁了!
這是新手使用這種獵槍時候常出現的問題。
別小看了這個問題,這是狍子沒啥說的,頂天了也就給王大雙子撞一個跟頭。因為這時候狍子角剛長出來,還沒褪皮化骨,對人的傷害有限。
但是如果是野豬呢!如果是熊呢!
那王大雙子今天多半就凶多吉少了。
此時的王大雙子被自己的失誤,嚇出了一身冷汗,暗暗在心裡計較,以後不管啥時候,開了槍,第一件事就是換殼子!
正常來說,山裡獵人確實也應該這麼做。
因為沒有子彈的槍,那還不如一根燒火棍好使呢,拿在手裡都是一個累贅!
王大雙子這時候也沒著急回家,開始在原地給狍子開膛。
像模像樣的,按照張二寶和姜天賜說的敬山神的方法,將狍子的燈籠掛,掛在了樹上。
王大雙子還站在原地叨咕了兩句。
“山神爺,老農民不好過啊!我家孩子多,求您賞口飯吃吧!您放心,山裡規矩我懂,以後肯定照做。
今天謝謝您嘞!”
王大雙子敬完了山神,就把開了膛的狍子往肩上一背。開始往回走。
這一路上,都在不斷的回想,自己今天犯下的錯誤。
有的時候別人講解的再詳細,都不如自己經歷一會來的真切。
經驗,往往就是這麼積累出來的。
而王大雙子這個覆盤的習慣,是一個好習慣。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只要是人,就會犯錯。
獵人在山裡,再牛逼的獵人都不敢說自己不會犯錯。
但是知錯能改,才是走出林子的唯一秘訣。只有從過往的錯誤中吸取教訓,這才是實打實的經驗!
王大雙子扛著狍子上了紅松嶺,沿著崗樑子往回走,等到了南地頭的時候,已經黑天了。
馮國隆家幹活的人也都散去了。
看著村子裡燈光,收穫頗豐的王大雙子笑了笑。摸了摸身上的狍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繼續往家裡走。
男人嗎,不管在外面經歷了甚麼,只要回家面對妻兒的時候有收穫,那就是開心的。王大雙子當然也不例外。
感受著身上沉甸甸的狍子,此時渾身上下又充滿了力氣。
想著明天是不是該起早借個馬車,把狍子拉到鎮上飯館賣了。
昨天馮國隆說了收東西,但是野豬狍子不要,王大雙子也沒法往他那賣。
與王大雙子不同,馮國隆在家裡收拾東西呢,今天馮國興去市裡送車回來,買了兩張去杜爾伯特縣的火車票。
馮國隆跟老爺子明天要去市裡趕火車去那邊買牛馬了。
馮國隆其實也挺無奈的,有時候人就是這樣,不管你願不願意,總有事推著你走。
但是沒辦法,日子還得過啊!忙完這段就好了。
嗯,這是一個標準的東北人想法!
杜爾伯特縣原來是旗,五六年的時候撤旗建縣。是一個多民族混居的縣。
關老爺子在那邊有幾個蒙古族的朋友。前段時間發電報過去的,說要買牛馬。那邊已經聯絡好了。
就等著關老爺子領著馮國隆過去呢。
倆人沒啥好收拾的。用關老爺子的話說,有朋友的地方,帶嘴就行。
那馮國隆還能說甚麼啊,師父帶著徒弟出去混吃混喝,跟著去就是了。
但是馮國隆當小輩的。走親訪友帶點東西還是正常的。
馮國隆聽關老爺子說,那邊是草原地形,那就帶點他們那邊沒有的。比如木耳榛子松子啥的。
還有一些李明馨從京城帶回來的糕點。裝吧裝吧也有一麻袋了。
第二天一早,馮國興騎著摩托車,帶著關老爺子和馮國隆來到鎮上。
然後讓兩個司機送他們去市裡。
等那邊定好了,馮國興在領人開車過去,把牛馬運回來。
馮國興這兩天挺忙的,要跟著孫四在縣城周邊考察市場。看看以後他們這個批發小市場以後主營甚麼品類。
而關老爺子也是打算帶著馮國隆在那邊待上幾天。認識認識他那些草原上的朋友。
到了市裡的時候,剛九點多。告別了司機。火車是十點多的。時間還早,馮國隆在車站附近買了點吃的。然後兩個人就進站候車了。
時間一到,馮國隆扛著大麻袋,關老爺子拎著裝吃的小包。倆人上了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