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小子回到車間的時候。他老舅正好在車間吃飯呢。
作為一個段長,人家吃飯肯定不用回家,下館子倒是常有。
但更多時候中午也是在車間裡對付一口。
今天龔段長沒下館子也沒回家,手下五六個小班長,一人帶了一道菜。幾個人湊了一桌。
有魚有肉,看著還挺豐盛的。
孟大小子平時也能蹭一頓,跟幾個班長也挺熟。
等幾人吃完了,幾個班長出去刷洗碗筷的時候。孟大小子湊到龔段長身邊。
“老舅,我們屯子那倆小子來找我有事。說是掙錢的買賣,問我做不做。老舅你幫我看看,有沒有問題。”
龔段長正用牙籤剔牙呢。好像是聽到“掙錢”倆字一用力懟著牙花子了。嘶了一聲。
“嘶,臥槽,真疼。說說吧!那倆小子穿的人模狗樣的,有啥生意啊?”
孟大小子把電視機的事說了一遍。隨後就靜靜等著龔段長回話。
龔段長臉上肥肉沒啥變化。但是眼珠子卻是嘰裡咕嚕的亂轉。
良久,才開口道:“你是怕這裡邊有啥門道?把你套進去?”
孟大小子點點頭,“嗯吶老舅,這倆小子平時在屯子裡遊手好閒的,也沒個正事,他倆要是認識這麼牛逼的人。早都發家了。
還能等到今天?而且吧,以前我們關係不錯,但是這兩年我上班以後也沒啥聯絡了。這種好事咋的也不應該想到我啊!
我怕這倆小子的東西來路不明,到時候再把我裝裡,讓我給他倆背鍋!
我也知道老舅你給我整這個班不容易,我怕到時候再對工作有啥影響。那多對不起你啊!”
孟大小子吧啦吧啦把顧慮一說。主要是啥呢。他這兩年變化挺大,見慣了大城市的繁華,有點瞧不起小地方出來的張大軍和吳小國哥倆了。
在孟大小子看來。這倆小子就算是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別看他倆穿的人模狗樣的。但是那股子土氣,還是衣服掩蓋不住的。
龔段長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你小子長大了,老舅我沒白帶你啊!遇事知道動腦袋了。
但是老外甥,你想沒想過,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上班掙幾把幾個錢啊!老舅幹啥的你也不是不知道!
有這機會你不大膽的幹,那還想啥呢!
不相信老舅的實力啊?
汽車廠這一左一右,有啥事是老舅擺不平的?他倆想讓你背鍋,他倆有那個能耐嗎?!”
龔段長的一席話,讓孟大小子陷入了沉思。
他這個老舅叫龔大剛。明面上是汽車廠段長。早些年就是一個混子。
只不過後來年紀大了,再加上混出了點名頭,才找了這麼一個班上。
白天上班,晚上經營一家歌舞廳和兩個小賭場。
賭場由以前混社會時候的老兄弟看著。倒也不用他操心啥。
歌舞廳也是他領著一幫小年輕,再加上一些廠混子。組織了一些不太正經的老孃們,和鄉下忽悠來的不懂事的小姑娘。
基本上晚上都在那待著。
兩個夜場的收入,比他這個段長賺的多多了。
龔大剛在春城也算是能叫的上號的一個人物。人送外號四商店剛子。汽車廠這一左一右,不管白道黑道,還真就都要給點面子。
孟大小子想了想,“老舅,那我跟他倆幹啊?”
龔大剛回答的乾脆利落。“幹啊!為啥不幹啊!他不就是賣電視機嗎。老舅的實力,方方面面的,短時間多了不敢說,二三百臺還是能給他折騰出去的。
就是一臺才給五塊錢,他他媽的瞧不起誰呢。晚上你領老舅過去。老舅跟他談。一臺五塊錢是給你的。剩下的老舅談出來的,歸老舅。沒毛病吧外甥!”
孟大小子點點頭。有錢掙就行。沒有他老舅,這個生意他也玩不明白。只要老舅下場了,有了靠山他也不怕張大軍和吳小國有啥么蛾子。
“行老舅,他倆在一個旅店呢,等下班咱倆一起去。”
龔大剛眼睛裡都是精光。又拍了拍孟大小子的肩膀。
“老外甥,男人得有魄力。你跟在老舅身邊兩年了。耍心眼的本事學了不少。
這玩意有用,但是沒有大用。男人幹大事還得看關鍵時刻的決斷能力。
有時候機會就在眼前,哪有那麼多時間給你考慮得失。關鍵時刻就看你敢不敢放手一搏。
就好比今天,兩個農村來的小子。在尿效能咋的。
就算他倆背後有靠山,你不也有你老舅我嗎。他靠山再厲害,就算他是過江龍,你老舅我這地頭蛇,也能跟他支吧支吧!你怕啥的!”
對於如何欺負平頭老百姓,龔大剛實在是太有發言權了。畢竟他就是幹這個的嘛。
別以為這時候的混子整天就是打打殺殺。那是不懂事的小毛孩子。
像龔大剛這個年齡的大混子,說到底,還是為了錢!
他已經過了那個年齡,追求不一樣了。
年輕的時候整天打打殺殺的。感覺自己多麼多麼牛逼。那是虎,這種人註定長久不了。
要麼失手或者頂鍋進去了。要麼就被人失手弄死了。
正經混子,混的是錢!
孟大小子聽了他老舅的話,把頭低下了。“嗯吶,老舅我知道了。”
龔大剛點了點頭,隨後又說道:“還有啊老外甥,下回再有這種事,你得學會套話。
他不是背後有人嗎,你咋的也的把對方靠山的底細套個差不多。這樣咱們也好看人下菜碟!
生意做不做,掙多少錢,那得量力而行。看咱們的胃口夠不夠大。總不能一口吃個胖子。
這個你慢慢學,晚上我去會會那倆小子。你看你老舅我咋套他就完了!”
孟大小子點點頭,眼看著要到點了,他就回去準備幹活了。
而龔大剛,點了一根張大軍送的人參煙。繼續上著他養大爺一般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