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軍看了手裡的錢。
“小國，這些電視機都是我老姑幫著賣出去的，一臺咱倆給她抽五塊錢行嗎？”
吳小國點點頭，“大哥聽你的！”
張大軍從錢裡查出六張，揣進了兜裡。剩下四百二十塊錢，張大軍直接一人一半。將二百一十塊錢遞給吳小國。
“這些夠你爸手術，一會你把錢送回去，讓家裡人安排你爸手術。”
吳小國接過錢，隨後問道：“大哥，那咱倆明天干啥啊？”
張大軍一摸下巴。“哎呀，咱倆明天……明天得像你說的，窮則思變吧。這身份得變一變，要不然光靠我老姑能掙多少錢啊！”
“咋變啊？大哥”吳小國接著問道。
張大軍擺擺手，沒應聲，隨後倆人往院子裡去，送錢，吃飯。
馮國隆一行人到了冰城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這邊直接開進了一個倉庫裡。明天早上林躍東的發小會過來接貨。剩下的貨都是要往家裡拉的。
幾人跟幾個司機打過了招呼，馮國興挨個把人送回家，並叮囑明天不用起太早。
隨後三人直接去了公安廳後邊老胡開的澡堂子，在那住了一晚上。
這個提議是馮國隆提的，主要是在林躍東家裡，他總感覺不得勁。也不是林老爺子不熱情，就是感覺不自在。
林躍東沒勉強，這個點太晚了，他也怕回家打擾林老爺子休息。在這也挺好，泡個大澡拔個罐子，挺舒坦的。
三十號一早上，三人又忙活起來了。跟著林躍東滿冰城的送貨收款。一直忙活到了中午。這才算是完事。
吃過了中午飯，三人馬不停蹄的往家裡趕。林躍東連家都沒回去。
與此同時，張大軍和吳小國倆人，梳著新剃的大背頭。穿著鋥亮的大皮鞋，配一身帥氣西裝。拎著一個公文包，臉上還擦了點雪花膏。
敲開了四平大百貨採購科的辦公室門！
“請進！”
屋裡傳來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
吳小國開門，張大軍拎著公文包先走了進去。隨後吳小國抱著地上沒開箱的電視機也進了辦公室。
屋裡辦公桌後邊坐了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一身中山裝，體態有點發福。用審視的目光看向了走進屋的哥倆。
“同志，你就是冰城電子廠後勤部主任張大軍？”
張大軍揚著下巴點點頭，主要是他這個頭不太夠。得抬頭看人。“嗯，對，我就是張大軍。”
中年人看了看他倆。這倆小子雖然穿的不賴，但是長得挺黑，一看也不像個坐辦公室的樣啊！
吳小國在旁邊從兜裡掏出一盒開啟的大前門。抽了一根遞給對方。“周主任是吧，我們主任頭幾年入伍了。去年剛轉業回來。所以吧，看著不太像坐辦公室的。”
雖然這個理由挺合理，在這時候轉業當幹部的人挺多。但是這個周主任還是抱有懷疑態度。
周主任並沒有接煙。而是直接問道：“聽說你們有一批電視機要賣？十四寸的四百塊錢還不要票，咋回事？”
不要票的電視機，那裡邊的利潤可太多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倆才能見到周主任。要不然就他倆打扮的再好，都進不來這個門！
張大軍對著吳小國一點下巴。他倆來時候商量好了。張大軍負責拿架裝領導。吳小國嘴皮子活，負責談業務。
吳小國見張大軍示意。就開口說道：“是這樣周主任。我們給供件的電視機廠，他們今年銷售情況不好，年底的時候欠我們的貨款給不上了。就給了一批電視機抵賬。
我們廠已經將一部分電視機當作員工福利發下去了。但是吧，數量不少，還有一部分發不出去了。
而且廠裡也缺錢，打算將電視機賣了換錢。但是你也知道，我們一個電子廠，也沒有銷售渠道啊。所以廠裡領導派我們下來，看看咱們附近這些城市能不能賣出去！”
周主任一聽這話還有點靠譜。因為這種事在這個時候太常見了。像這種還算是有良心的，最起碼給了你一批電視機呢。
有的甚至於東西不給，要錢也沒有。大家都是國企，別管級別一不一樣。就沒錢，愛咋咋地，有能耐的你就找地方。
甚麼壞賬三角賬太常見了。所以周主任表現的也並沒有多驚訝。
他現在想的，是能給大百貨帶來多少利潤。這也算業績不是。
當然，要是能揣自己腰包，那更好了！
想了想，周主任開口問道：“電視機沒問題吧？”
吳小國一聽有門啊這是，趕緊抱起來電視機放在桌子上。“周主任您隨便看！保證全新剛出廠，都是在廠裡做過檢測的。肯定沒問題。”
周主任這屋裡連個插座都沒有，他也就只能看看外觀。
但是畢竟經手過不少電視機，搭眼一看，又抱起來試了試重量。感覺差不多。穩妥起見，還是領著二人找了一個有插座的房間試了試電視機。
這個電視機是馮國興給他倆特意留的樣品。肯定沒問題啊。插上電，一開啟開關，螢幕上就出現了雪花。
連天線都不用插，周主任就知道這電視機沒問題。
於是領著倆人又回到了辦公室。
這回回到辦公室，周主任明顯熱情了許多。先是掏出自己的煙，給倆人點上。
隨後開口問道：“兩位兄弟，那這個電視機，你們是想上櫃臺啊？還是我幫著私下裡賣啊？”
周主任有這個話，那是因為他倆這個電視機不要票。
要是正規程式上櫃臺，算是周主任的業績了。但是私下裡賣，那就是純純的油水了。
張大軍和吳小國對視一眼。這回張大軍開口了。
“周主任，我們這個電視機廠裡還等著回款呢。上櫃臺時間太長。而且我們就這一批貨。也撐不了多長時間。就麻煩你私下裡賣吧。
最好呢，是這邊找好買家，然後咱們當場提貨結款！”
周主任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這個不太好辦啊！想短時間回款難度挺大！你也知道我這個工作挺忙的。如果耽誤了工作，領導那邊我不太好交代啊！”
二人對視一眼。這老小子說話時候那個氣定神閒的姿態，不像有難度的樣子。
很明顯，這是要好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