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很快被交易過來。
由特殊盒子裝的一片網狀菌絲。
銀色的流光在菌絲內部流動，看起來像是在光線中流動的電流。
多看兩眼似乎就連靈魂都要被吸過去。
“那隻蘑菇有這麼漂亮？”
許楠疑惑地回憶著那枚總是上跳下竄的淘氣蘑菇。
漂亮是漂亮，金菇銀柄，菇頭上還帶著如同寶石一般的花紋。
但是有漂亮到會讓人感覺到危險的程度麼？
“能行麼？”
王敏力有些擔憂地望著李芸。
“不知道，只能試試看了”
李芸從一旁的盒子中拿出一個造型古怪的稻草娃娃。
破碎的紐扣做成的眼睛、穿著一身髒兮兮染血的灰色破布衣服。
整個娃娃看起來如同在泥坑裡滾過一圈的破敗模樣。
《染血的稻草人：詛咒道具，可以透過注入精神力擴大詛咒的範圍，是群體性詛咒的好幫手。
請小心，精神力太低的話會被娃娃所吞噬》
所有人都皺著眉毛盯著這個娃娃看。
這是一個金色品級的道具，它的危險性跟它的功能性都非常符合金色品級劃定的標準。
李芸準備伸手取出那片菌絲，許楠卻把盒子拿開。
“再等一下，或許後面會有轉機”
“你確定？”
李芸似笑非笑的看著許楠。
他們的衛兵也早與周圍試圖攻擊他們的玩家打了起來。
這輛列車的隔音措施沒有星河那麼好，激烈的戰鬥聲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
窗外的情況 更是亂成一鍋粥。
主動攻擊的、被動防禦的、想要逃離的，無一例外全都打紅了眼。
李芸趁許楠猶豫的那一剎，從他手中拿走了盒子。
伸手準備將那片美到令人感覺危險的菌絲拿了出來。
“嘶”
一個沒注意，手指被菌絲下面的物品給紮了一下。
嫣紅的血珠立刻湧了出來。
“嘖，倒是方便我了”
李芸沒生氣，順手將血珠抹在了菌絲上。
嘴裡開始唸叨著沒人能聽得懂的語調。
這是他在覺醒天賦技能時，就同時記住的咒語。
銀色的菌絲隨著咒語的詠誦逐漸變黑、變灰。
那些原本充滿生機的線條慢慢變得萎靡、乾枯。
最終化成一捧灰敗顏色的灰塵，被李芸慢慢引導進入稻草人的身體，將稻草的縫隙填滿。
做完這一切，李芸回頭看了眼幾個人，有擔憂也有不捨。
最終他對上了王敏力的目光，在那裡他看到了信賴和託付的決然。
兩人相互點了下頭後，李芸開始往稻草人裡儘可能灌入精神力。
汪帆帶著一眾護理人員，人手端著一個裝滿精神藥劑的托盤站在一旁，準備隨時給他進行精神補給。
一瓶又一瓶空掉的藥劑瓶，李芸的姿勢也從一開始的站立到現在坐下。
他還在咬牙堅持著，注入的精神力越多可以影響的範圍就越大。
現在還有多少活著的人？
是幾千萬還是幾個億？
沒人能數清楚，他只能儘自己所能去做。
打鬥的程度越來越激烈，也越來越離譜。
從用武器相互射擊，互相投擲炸彈，到後來下車拿著冷兵器互砍，再到後面乾脆丟了武器，兩個人如同兩頭野獸一樣扭打在一起。
這種場景充斥著視線所能看見的每一個角落。
在這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中，唯有星河所在的公路成為那個例外。
不知道是因為那圍繞著星河佈置的一具具武裝機器人的威懾力，還是因為剛才利落隔著三條公路幹掉一個人的場景，亦或者是那一圈被用金色品級武器攻擊也毫髮無損的防禦罩發揮了作用。
那些打到已經失去理智紅了眼的玩家們，愣是沒有一個敢朝這邊發動一次攻擊。
反倒是那些還保持著理性，試圖從這一連串突發情況中脫身的玩家們在試圖併入這條獨善其身的公路。
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是開放型載具和小型家用車輛型載具。
他們小心翼翼地從岔口處拐入公路，嘗試著緩慢向星河靠近。
一旦觸發了武裝機器人的主意就立刻停在原地不再前進。
這群人像是一群尋求巨獸庇護的小獸們，安靜地在星河這輛巨型載具周圍慢慢聚集起來。
第五曐沒有驅逐他們，任憑他們自然地聚集。
“噼”
一聲輕微的脆裂聲在壓抑的空間中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就看到那個精美的替身玩偶臉上一道突兀的裂痕。
“你怎麼樣?”
白喆緊張地看著面無表情的男人。
第五曐沒理會眾人的緊張，只是吐槽了一句眾人沒有聽懂的話。
“我就說這副作用不是一個人能輕易承受的吧”
在一眾疑惑的目光中，第五曐伸出手揉了揉娃娃那頭漂亮的頭髮。
“加油，幫那個自不量力的傢伙一把，真是一群傲慢的認為自己能拯救全人類的蠢貨”
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娃娃少了一根手指的左手微微握了握拳。
“老大在罵誰？”
歐陽佺疑惑地看著第五曐的背影，悄聲詢問著一旁的白喆。
聶文鑫思考了一下，轉頭跟和自己聯絡的人發了條訊息。
而另一邊，王敏力一群人擔憂地看著那個半躺著的男人。
一旁的稻草娃娃渾身每一根稻草似乎都被鍍上了一層銀灰色的膜。
體積也比最開始大了一圈。
那兩枚被當做眼睛的紐扣似乎也迸發出了某種光澤。
“這不對勁，我們的精神藥劑庫存都快被喝光了，理論上來說他的身體應該承受不住才對”
李芸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光，也沒有足夠的體力支撐身體，只能依附在專門準備的臥具上。
但他依然憑藉著驚人的意志力將每一瓶喂到嘴邊的藥劑嚥下去。
精神藥劑確實可以補充精神力，但這種補充並不意味著毫無副作用。
李芸喝下去的藥劑量，已經足以讓任何一個人精神精神過載而死好幾次，但他依然在堅持。
“夠了”
王敏力握住了護士又遞過去藥劑的手，阻止了這場有些異常的餵食行為。
“現在要把這東西拿出去麼？”
許楠看著已經泛著黑光的稻草娃娃，這種結果已經比他們一開始預想的要好得多。
“嗯，拿出去吧，已經比預料的要好的多了，能救幾個看他們的命吧”
“我親自去辦”
許楠接過了娃娃，轉身朝門外走去。
“下雨了！下雨了！”
很快，外面突然掀起了海浪一般的歡呼聲，順著還沒關閉的房門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