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酆鈺推著白喆這時候走了過來,那聲虛無縹緲的稱呼是白喆發出的。
第五曐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過去,只問了一句話:
“找到了?”
“嗯”
白喆的回覆軟弱無力,嘴角還殘留著沒有擦乾淨的血跡。
在蠱蟲被酆鈺處理掉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闖了大禍。立刻利用天賦技能從酆鈺身上追蹤過去。
這一次,控制蠱蟲的傢伙似乎沒有在那麼從容,硬是讓他從一堆被幹擾混亂的記憶中找到了線索,也是他最不願意承認的線索。
“知道”
聲音帶著明顯的沮喪,這不是因為他此刻很虛弱。
那是跟他一起從孤兒院出來打拼的夥伴,是他最信賴的人,是他的家人,也曾是令他心動的那個人。
然後現在全都沒了。
“拜你所賜,我們這次差點全軍覆沒”
金夢嬌可不會跟白喆客氣,第五曐就算了,他是星河的主人。
但白喆是甚麼身份,每次一起活動時,總是他在發號施令。
在上次整個團隊遇險時,她就對他非常不滿了。
這邊的情況並不清楚,但如果她不是剛好跟自己的隊員相遇,自己恐怕也會吃上一大虧。
“這不是白喆的問題,是我們自己太大意了,如果我在細緻一點占卜就好了”
酆鈺看到金夢嬌將所有矛頭直指白喆,急忙跳出來解釋。
但金夢嬌對她的解釋毫不感興趣,轉過頭來對著第五曐又說到:
“你早知道他有問題了吧,知道卻一直不處理,想拖著釣魚麼?”
說到這裡,目光環繞了一圈四周,最終呵笑出來:
“也是,讓你釣到大魚了,下次釣魚前能不能先給我們通個氣”
她有一肚子的抱怨想要說出來,對白喆過於相信舊時的不滿、對第五曐甚麼都不吭聲的不滿、對酆鈺他們自作主張的不滿,等等。
但她的不滿毫無意義,第五曐依然像個雕塑一樣坐在人群中似乎在等待甚麼。
歐陽佺藉著收拾殘局的機會盡可能遠離風暴的中心,而她的弟弟不知道從那小子嘴裡聽到了甚麼,每靠過來一點就瘋狂給她使眼色。
金夢嬌說了一通發洩的話後,終於停了下來。
沒人接她的的話,再遲鈍的傢伙也感覺到了現在氣氛有些不太對。
“白喆”
“啊,在!”
詭異的氣氛中,突然傳來第五曐的叫聲,白喆急忙答應道。
“去把事情解決掉”
很平靜的語氣,但所有聽到的人都感受到一陣不明緣由的寒意。
“.....我..........知道,我會解決的”
白喆知道該來的終究會來。
這個男人或許不會在乎一個小有瑕疵臨時隊友、也不會在意有人拿他無關緊要的資訊出去做交易 、甚至都不在乎跟在他身邊的人到底有沒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不在乎,因為他從來不相信任何人;
他不在乎,因為他從來都不會依靠任何人;
他不在乎,因為他從始至終的隊友只有星河和那些機械螞蟻們。
但這樣的他絕對不會允許一個極其不安定的因素出現在自己身邊。
這是一次考驗,白喆只有兩條路可以選,幹掉那個給他們下了不止一次絆子的傢伙,以及徹底離開星河。
想到這裡白喆掏出一瓶治療藥劑,對方應該還有一個會詛咒的隊友,他必須在自己的記憶再次受到干擾前把事情解決掉。
“等一下,你就這麼確定他跟這件事無關?”
金夢嬌跳了出來,對第五曐的決定她持反對意見。
白喆真的無辜麼?
誰能保證這不是他們自導自演的計謀?
“也許你覺得白喆跟著你時間最久,所以你最放心。但人是會變的,你這輛載具誰不心動?
你覺得你給了他足夠的權利,可人性是貪婪的,做這輛列車的一個成員還是做這輛列車的主人.
我相信在座的都有點想法吧,誰能保證他下一次不會再做內應?......”
白喆還沒離開,但他對金夢嬌的說法保持沉默。
他證明不了自己在這件事裡完全無辜。
他對金夢嬌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任何反駁的能力。
星河誰不想要?
他們幾個私底下都幻想過自己是星河的主人。
可除了他,其他所有人都只是想,而他付諸行動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解決了那個人後,還能不能回到最初的狀態,但總比甚麼都不做要好。
金夢嬌的言辭越來越激烈,情緒越來越激動,說出來的話也越來越像是命令。
金肖站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幾次想要過來阻止他姐的命令語氣,但被歐陽佺死死抓住,不停地往後面拖。
歐陽佺看得很清楚,第五曐的眼睛開始往金色方向轉化。
那種眼神下的第五曐,他可不想去當出頭鳥,當然也要阻止這個傻子去出頭。
金夢嬌的審判大會被突兀地阻止了。
一柄銀色的彎刀就這麼架在她的脖子上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第五曐依然坐在原地,但此刻他的右手消失在了一個黑洞中。
此刻那隻手正握著一柄纖細的銀色彎刀,卡在金夢嬌的脖子上。
金夢嬌連呼吸都在努力放緩,生怕呼吸重一點,自己的喉管就能碰到這柄看起來纖細但卻帶著鋒利寒光的刀刃上。
“人性?你在這種時候強調人性?”
金夢嬌很想大聲告訴他,現在才是需要注意到這些東西的時候。可她不敢,而第五曐接下來的話,也成功打斷了她所有預備好的臺詞。
“人性這種東西是有前提的,首先你必須是人,其次你才有資格有人性。
那麼,你告訴我,現在這裡誰是人?
是你?
還是我?”
第五曐終於從坐著的姿勢站了起來,緩步走到金夢嬌旁邊,骨節分明的手指曖昧地劃過她的臉龐。
金夢嬌身後的隊員立刻緊張起來,想要伺機而動卻又擔心那柄看起來就非常鋒利的彎刀。
等了許久,金夢嬌也沒有在說話。
她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第五曐,又同時被壓迫在喉管上的利刃擾亂了思緒。
第五曐收回了彎刀,金色的瞳孔似乎散去了一些。
“你離開吧,我這裡不需要一個團隊”
這是第五曐第一次開口攆人,他從來都是來去自由的信奉者。
金夢嬌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最終只能在那副淡漠的表情下轉向了自己站在遠處的弟弟。
“金肖,跟我走!”
“姐”
金肖的語氣雖然委屈,但腳卻死死站在原地不動。
他不想繼續跟著姐姐的小隊,雖然大家衝著他姐姐的面子甚麼都不說,但他知道那些隊員私底下都很瞧不起他。
“你......決定好了?”
金肖的態度一點都不讓金夢嬌意外,看著非但不過來還後退兩步的弟弟,目光又一次轉向了第五曐。
“我弟弟可是付過上車費的”
“當然”
金夢嬌的目光恨不得能把第五曐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給直接給解剖了,但最終只能憤恨地帶著隊員離開。
行吧,至少星河非常的安全,而成員稀少自然屁事也少,自己那不擅長人際關係和陰謀詭計的弟弟倒也非常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