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巨響連綿不絕,暗影領域沉沉壓落,將方圓百丈山道徹底封鎖隔絕。
暗影魔將手中猙獰骨刀翻飛起落,刀刀狠辣刁鑽,每一次劈砍撕扯,都能撕裂周遭虛空,捲起漫天腐蝕性極強的魔氣風暴。
這片地界本就是暗影魔族的主場,天地間的暗屬性法則天然偏袒於他,再加上魔界全域法則對外來修士的硬性壓制,鄭賢智本就被鎖死六成的化神修為,越發難以舒展。
歸林劍青芒凜冽如霜,澄澈純粹的人族劍道靈力縱橫交錯,一次次卸力,硬生生扛下連綿不絕的狂暴刀勢。
鄭賢智身形起落如鬼魅,化神修士對空間的粗淺掌控在此刻展露無遺,腳下步伐踏碎殘影,每每骨刀斬至要害之際,總能借著細微的空間偏移險之又險避開殺招。
但饒是如此,劣勢依舊肉眼可見。
魔將久居魔界高階位,法則運用爐火純青,暗影身法虛實難辨,時而凝實強攻,時而虛化遁入黑霧,讓人摸不透進攻節奏。
鄭賢智劍招雖凌厲霸道,劍意蘊含長生殿萬年沉澱的殺伐底蘊,可靈力運轉處處受天地桎梏,神通牽引滯澀沉重,原本瞬息千里的空間挪移,如今只能勉強做到短距閃避,大範圍遁逃、法則壓制類手段盡數封禁,一身實力十不存四。
他心神兩分,肉身與魔將死戰纏鬥,神知裡早已與山河鍾悄然建立傳音聯結。
“山河前輩,我們被魔修發現了,我打算突圍了。”鄭賢智一邊揮劍橫斬,青色劍罡狠狠撞碎一道撕裂而來的暗影刀氣,一邊在心底冷靜傳音。
山河鍾器靈開口道:“小子,敵方為首暗影魔將,修為也就魔將初期,掌控完整暗影領域,借地界法則加持,比你強不少。
魔界法則持續壓制您的靈力與空間法則,壓制幅度達六成,導致您無法在短時間內衝破禁錮。
此前魔帥已傳訊求援,援兵正全速奔赴此地,預估一炷香之內便可抵達戰場。長久纏鬥之下,您的劣勢會持續放大。還是先走為妙。”
鄭賢智眼底寒色微凝,手腕翻轉,歸林劍旋出一道環形劍浪,逼退貼身纏殺的魔將,胸口微微起伏,綿長純淨的靈力在經脈之中緩慢流轉,強行撫平魔氣侵入經脈帶來的灼燒刺痛。
他早已察覺自身狀態的下滑。
剛開始交手之時,他尚能憑藉化神境界的根基底蘊,與魔將平分秋色,攻防有度,進退自如。
可隨著纏鬥時間不斷拉長,魔界天地的壓制如同跗骨之蛆,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他的靈力運轉節奏。
魔念也在外界濃郁魔氣的刺激下隱隱躁動,不斷拉扯他的心神,讓他難以全力專注戰局。
“援兵一炷香抵達,也就是說,我僅有一炷香的時間擊潰魔將,或是強行突圍。”鄭賢智心念微動,繼續傳音,“以我當前戰力,斬殺這名魔將可能有點難辦,只能使用鎮靈碑的妖屍了。”
另一側的廝殺早已白熱化。
靈天尊者桀驁不減,枯瘦的雙臂青筋暴起,通體繚繞漆黑腐朽的屍煞黑霧,森白利爪每一次抓出,都能帶起腐蝕萬物的陰冷勁風,死死纏住兩名暗影魔帥。
他生性嗜殺,哪怕落入下風,依舊悍不畏死,以傷換傷,硬生生用強橫的肉身抗性扛下數道暗影魔刃的切割,周身黑袍破損,乾枯的皮肉滲出暗黑血汙,卻越發兇戾狂暴。
景元尊者則沉穩許多,屍道力量厚重蒼茫,腐朽死氣瀰漫周身,形成一層厚實的死氣壁壘,穩穩抵禦另外兩名魔帥的夾擊。
他經驗老道,知曉儲存實力,不貿然猛攻,以防禦牽制為主,憑藉元嬰屍軀的不死特性消磨對方魔氣,可五名魔帥輪轉攻勢,虛實結合,暗影偷襲層出不窮,二人步步受限,漸漸落入被動。
而袁靜背靠冰冷嶙峋的山岩,渾身緊繃,嬌小的身軀蜷縮在一起,雙手死死捂住口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她死死記著鄭賢智的叮囑,封閉周身所有靈力波動,大氣不敢喘,看著眼前毀天滅地的廝殺,眼底滿是惶恐與無力。
呼嘯的魔氣勁風、破碎的碎石斷木、四濺的黑色魔血與腐朽屍氣交織在一起,每一次強者碰撞的餘波席捲而來,都讓她渾身發冷,只能拼命蜷縮身體,躲避亂飛的殺伐碎片。
那名遊走的暗影魔帥目光陰惻,幾次虛化黑影逼近,冰冷的殺機死死鎖定袁靜,想要瞬間秒殺這名毫無反抗之力的人族累贅。
“嗡——”
就在魔刃即將刺破空氣、襲向袁靜咽喉的剎那,一道淡金色的屏障驟然憑空浮現,薄薄一層,卻蘊含著穩固厚重的大道韻律,硬生生擋下這記偷襲。
是鄭賢智分心催動的山河鍾護體餘威。
他眼角餘光始終分留三分留意側翼戰局,察覺到袁靜遇險,哪怕正與魔將激烈對拼,也強行抽調一縷元神之力,催動仙器微光進行庇護。
“哼。”
暗影魔將捕捉到這一瞬的破綻,低沉冷笑驟然響起,抓住鄭賢智心神分流的間隙,周身暗影魔氣驟然暴漲數倍,領域收縮聚攏,所有暗系法則盡數濃縮於手中骨刀之上。
漆黑刀身泛出詭異的暗紫色幽光,吞噬一切光線與靈氣,帶著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壓,自上而下,重重劈落,直斬鄭賢智頭頂天靈!
這一刀凝聚領域之力,蓄勢已久,狠辣絕倫,是實打實的殺招。
鄭賢智眉頭微蹙,被迫放棄後續反擊招式,周身靈力瞬間逆行,歸林劍橫舉頭頂,青綠色劍意盡數匯聚劍身。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炸開,巨大的衝擊力順著劍身瘋狂反噬,鄭賢智腳下山石瞬間龜裂下陷,雙腿微微彎曲,虎口崩裂,一縷鮮紅的血絲順著唇角緩緩滑落。
體內靈力翻湧紊亂,被法則壓制的經脈傳來陣陣刺痛,胸口悶堵難忍。
“人族,分心庇護螻蟻,你憑甚麼與我抗衡?”
暗影魔將步步緊逼,居高臨下,面具之下的眼眸滿是譏諷與輕蔑,沙啞的笑聲在黑霧之中迴盪,肆意嘲諷。
“我暗影魔族早已鎖定你們一行蹤跡,邊境數十座部族被屠戮,你等人族賊子藏汙納垢,潛入我魔界腹地,本就死路一條。”
“別以為暫時僵持便能脫身,我族長老與其他同道已然疾馳而來,用不了多久,整片山林都會被重重封鎖,你插翅難飛。”
“你越是分心護著那兩個人族餘孽與兩具腐朽屍魁,死得就越快。”
魔將手中骨刀再度舞動,連綿的暗影刀勢層層疊疊,不給鄭賢智半點喘息調息的機會,壓迫感層層加碼,死死碾壓。
鄭賢智默然不語,面色冷淡,擦去唇角血跡,劍勢再度展開,守多攻少,以穩固防禦為主。
頻繁的分心庇護,終究讓他的戰力下滑越發明顯。
原本還能勉強與魔將五五對拼,此刻已然被徹底壓制,只能不斷後退閃避,依靠精妙劍招與化神肉身硬抗法則攻擊。
周身衣衫多處被魔氣撕裂,白皙的肌膚上浮現出數道深淺不一的灰暗腐蝕傷痕,皆是被暗影魔氣侵蝕所致。
“小子,分心庇護導致靈力消耗增速三成,魔氣侵蝕加劇,魔念躁動程度上升,再持續半柱香,魔念或將突破元神壓制,影響心智。”山河鐘的神念再次傳來警示。
“我知曉。”鄭賢智內心淡淡回應。
暗影魔將徹底摸清了他的戰鬥節奏,依仗領域之力不斷壓縮活動空間,黑霧之中,無數細小的暗影觸手悄然滋生,如同毒蛇般拉扯,不斷消耗他的靈力,割裂他的防禦。
遠處,靈天尊者一聲悶哼,胸膛被一道暗影魔刃洞穿,腐朽的屍軀冒出滾滾黑霧,雖無鮮血流出,卻損傷了屍道本源。
他暴怒嘶吼,反手一爪撕裂一名魔帥的肩甲,以傷換傷,可自身損耗越發嚴重,動作漸漸遲緩。
景元尊者也好不到哪裡去,周身死氣壁壘佈滿裂痕,蒼老的屍軀上密密麻麻遍佈切割傷痕,不斷運轉屍氣修復傷勢,長久消耗之下,元嬰本源震動,氣息漸漸萎靡。
五名暗影魔帥配合越發默契,遊走牽制,輪番強攻,消磨兩大殭屍的戰力,明顯是打算拖延時間,坐等大部隊合圍。
那名專門盯防袁靜的魔帥,一次次藉著混戰的空隙發動冷箭偷襲,陰毒刁鑽,每一次都逼得鄭賢智不得不分神阻攔。
“嘖嘖,真是可笑。”
暗影魔將嗤笑出聲,刀勢越發陰狠,“明明自身難保,還要處處分心護人,人族的軟弱,果然與生俱來。”
“你以為你能護得住所有人?等我族援兵抵達,屍魁拆解煉製成傀儡,少女抓回魔域為奴,而你,我會抽剝你的人族元神,吊煉於暗影祭壇,讓你永世承受魔氣噬心之苦。”
冰冷惡毒的話語如同寒風刺骨,不斷傳入鄭賢智耳中,試圖擾亂他的心緒,激化他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