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猛地抬頭,這才發現,大殿正上方的寶座之上,竟端坐著一個人。
不是巫風,又是誰?
他不知何時竟出現在了那裡,此刻正閉著雙眼,彷彿在閉目養神。
“巫風長老!”
有人大喊,語氣裡滿是驚疑,“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你說的寶物呢?為何連半點影子都沒有?你是不是騙我們到這個來?”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無數附和。
“是啊!你把我們騙到這裡,到底安的甚麼心?”
“那屍甲蟲又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巫風緩緩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眸子此刻竟透著一股詭異的紅光。
他緩緩站起身,原本佝僂的脊背竟挺直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面板也透出一種青灰色的光澤。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嘴角裂到了耳根,模樣既像殭屍,又帶著幾分妖獸的猙獰,看得眾人頭皮發麻。
“寶物?寶物……”
他的聲音變得嘶啞粗嘎,像是兩塊石頭在相互摩擦,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呵呵呵……”
他再次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你們,不就是最好的寶物嗎?”
巫風話音落下,枯瘦的手指猛地一抬。
殿內最前方那兩名還在叫囂的修士,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陡然襲來,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寶座飛去,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眾人只聽見“咔嚓”兩聲脆響,再看時,巫風那雙尖利的獠牙已經狠狠刺入兩人的脖頸。
不過瞬息之間,那兩名修士的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面板皺縮如老樹皮,最後竟化作兩具輕飄飄的乾屍,“啪”地一聲摔落在地。
“是殭屍!他修成了殭屍之軀!”
不知是誰嘶聲喊了一句,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驚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修士們紛紛祭出護身法寶,靈光在殿內交織成一片混亂的光海。
就在這時,四道強橫的元嬰威壓陡然從人群中爆發開來,如同四座無形的大山,朝著巫風狠狠壓去。
四道身影沖天而起,懸浮在大殿半空,個個面色凝重,氣息沉穩,顯然都是隱藏了修為的元嬰修士。
“老東西,裝神弄鬼!”其中一人厲聲喝道,目光如電。
巫風卻毫不在意,反而仰頭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殿頂的夜明珠都微微搖晃:“不錯不錯!老夫早就察覺你們五個藏在人群裡,藏頭露尾的,倒是有幾分耐心!”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最後落在了人群之中的鄭賢智身上,嘴角的笑意愈發詭譎:“還有一個,躲了這麼久,還不現身嗎?”
鄭賢智心頭一凜,知道自己已經瞞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元嬰之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一道淡金色的靈光沖天而起,與另外四人的氣息連成一片。
五名元嬰修士懸浮在半空,目光沉沉地盯著寶座上的巫風,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五人相視一眼,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站在最中間的那名元嬰七層修士,往前踏出一步,沉聲說道:“巫風,我等與你無冤無仇,此番不過是誤入你的陷阱。
你若肯放我等離去,今日之事,我等便當作從未發生過。”
“放你們走?”
巫風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再次狂笑起來,青灰色的麵皮微微顫動,看得人不寒而慄。
“老夫費盡心思,佈下這麼大的局,將你們兩千多人一網打盡,豈是為了放你們離開?”
他緩緩站起身,元嬰巔峰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席捲開來,竟是比五人加起來還要強橫數倍。
“既然如此……”那元嬰七層修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中已經浮現出一柄閃爍著寒光的長劍。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你雖是元嬰巔峰,修成了這邪異之軀,我五人聯手,未必就不是你的對手!”
“這裡可是老夫的地盤!”
巫風獰聲咆哮,話音未落,猛地朝著大殿四壁拍出一掌。
只聽“轟隆”一陣巨響,那些看似嚴絲合縫的牆壁竟轟然裂開,露出數十道黑黝黝的窗洞。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屍甲蟲便從窗洞之中蜂擁而出,黑色的蟲潮遮天蔽日,朝著殿內的修士們席捲而來。
“殺!快殺!”
下方的修士們瞬間爆發出絕望的嘶吼,劍光、術法、法寶的靈光交織成一片混亂的光網,噼噼啪啪的爆裂聲中,不斷有屍甲蟲被碾成碎末。
可更多的蟲子卻踩著同伴的屍體,前仆後繼地撲來,轉眼便有不少修士被蟲潮淹沒,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擒賊先擒王!殺了巫風!”
先前那名元嬰七層的修士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厲聲暴喝。
五道元嬰期的強橫氣息陡然暴漲,五人如同五道流光,齊齊朝著寶座上的巫風撲去。
巫風冷笑一聲,枯瘦的手掌一翻,一條通體漆黑的長鞭便憑空出現在手中。
那鞭子不知是用何種妖獸的筋脈煉製而成,鞭身佈滿了尖利的倒刺,甫一出現,便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
“來得好!”
巫風怪笑一聲,手腕猛地一抖,長鞭如同毒蛇般甩了出去,鞭梢帶著破風之聲,狠狠朝著五人抽去。
鄭賢智眸光一凝,手中劍光暴漲,迎著長鞭斬去。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他只覺一股強橫的力道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交手的剎那,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巫風的肉身強橫得離譜,尋常元嬰修士的攻擊落在他身上,竟如同隔靴搔癢,而且他的動作僵硬中帶著詭異的迅捷,既像殭屍,又比殭屍多了幾分靈動。
“山河前輩,這巫風到底是甚麼東西?”
鄭賢智連忙傳音,心頭滿是驚疑。
山河鐘的聲音帶著一絲嫌惡,在他腦海中響起:“這噁心的玩意,為了突破化神,竟膽大包天吃掉了那具化神修士的屍體!
他想借化神修士的肉身精華強行衝擊境界,可那屍體已經放了萬年,屍毒早就浸入骨髓,他這是捨本逐末,把自己煉成了半人半屍的怪物!”
吃人,吃屍體,還是放了萬年的老屍!
鄭賢智只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呼吸都帶上了幾分寒意。
可容不得他多想,巫風的攻勢已然愈發凌厲。
那黑色長鞭如同活物,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風,鞭梢上的倒刺沾著墨綠色的屍毒,但凡被擦到一點,便會瞬間腐蝕皮肉。
“噗嗤——”
一聲悶響,一名元嬰一層的修士躲閃不及,被長鞭狠狠抽中了肩膀。
墨綠色的屍毒瞬間蔓延開來,他慘叫一聲,渾身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
巫風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身形一晃便欺身而上,枯瘦的手掌猛地按在了那名修士的頭頂。
一股強橫的吸力陡然爆發,那名元嬰修士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化作了一具輕飄飄的乾屍,“啪”地一聲摔落在地。
“老四!”
其餘三名元嬰修士見狀,目眥欲裂,怒吼著朝著巫風撲去。
激戰正酣,鄭賢智耳尖忽然捕捉到三道淒厲的呼救:“公子!救我!”
是大寶、二寶和三寶的聲音!
他眼角餘光一掃,只見三人周圍都是屍甲蟲,密密麻麻的三人臉上血色盡褪,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鄭賢智心頭一緊,再顧不得圍攻巫風。他猛地抽身暴退,身形便如流星般墜向大殿下方。
“山河鍾,起!”
他低喝一聲,胸前的山河鍾陡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鐘鳴聲浩浩蕩蕩,化作一道道金色波紋朝著四周擴散。
那些撲向大寶三人的屍甲蟲,被金光一觸,瞬間便化作飛灰。
“快退到我身後!”鄭賢智沉聲喝道,揮手將三人護在金光籠罩的範圍之內。
而大殿上方,隨著鄭賢智的撤離,原本五人聯手的攻勢瞬間出現了巨大的缺口。
巫風獰笑一聲,手中的黑色長鞭舞得愈發兇狠,鞭影如毒蛇吐信,招招直逼要害。
剩下的三名元嬰修士本就已是強弩之末,此刻沒了鄭賢智的牽制,更是險象環生。
不過數息之間,又一名元嬰修士被長鞭纏住了腳踝。
他慘叫著想要掙脫,卻被巫風猛地拽到身前,枯瘦的手掌死死按在他的天靈蓋上。
強橫的吸力爆發,不過眨眼功夫,那名修士便化作了一具乾癟的屍體,無力地垂落下去。
“走!”
剩下的元嬰七層修士和元嬰五層修士對視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驚懼。
兩人再也不敢戀戰,轉身便朝著大殿的不同方向亡命逃竄。
元嬰七層修士速度最快,化作一道流光,轉瞬便衝到了大殿門口。
他抬手朝著緊閉的殿門狠狠拍出一掌,掌風凌厲,卻在觸碰到殿門的剎那,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嗡——”
淡紫色的陣紋驟然亮起,將他反彈出去,狠狠摔落在地。
“陣法!這大殿竟被佈下了困陣!”元嬰七層修士臉色慘白,心頭冰涼一片。
而另一邊,巫風根本沒去管那元嬰七層修士,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逃竄的元嬰五層修士身上,青灰色的臉上滿是貪婪。
他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追了上去,速度竟比那元嬰五層修士快了數倍。
不過片刻,便聽一聲淒厲的慘叫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