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元嬰修為,鄭賢智再也不必像從前那般藏頭露尾,他將歸林劍的劍光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破空的青芒,朝著夏河巫族的方向疾飛而去。
凜冽的風在耳邊呼嘯,沿途的山川密林飛速倒退,不過半日功夫,他便穿過了那片連綿不絕的蒼莽林海,眼前陡然出現一條寬闊洶湧的大河。
河水呈碧綠色,水面上百舸爭流,大大小小的船隻滿載著貨物往來穿梭,船工的號子聲與商販的吆喝聲隱隱傳來。
大河對岸,一座巍峨的城池拔地而起,高大的城牆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城頭上旌旗招展,守衛森嚴,城門處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寬闊的青石大道從城門延伸而出,與河邊的碼頭相連,一派繁華熱鬧的景象。
這是鄭賢智來到南域後,見到的第一座真正稱得上正規的城池。
他旋即收斂了眼底的情緒,腳踏歸林劍緩緩降落至城下,抬手運轉靈力,將自身的元嬰修為悄然壓制到金丹境界,以免太過引人注目。
落地的剎那,他便迫不及待地傳音給大寶三人:“我已到夏河巫族外的臨河城,速來相見。”
傳音落下不過片刻,城門處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道壯碩的身影撥開人群快步奔來,正是大寶。
他臉上滿是驚喜,大步走到鄭賢智面前,拱手笑道:“公子!您可算回來了!”
鄭賢智見大寶腳步急促,臉上雖掛著笑意,眉宇間卻藏著幾分焦灼,不由挑眉問道:“看你這般急匆匆的,可是出了甚麼事?”
大寶搓了搓手,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低的興奮:“公子,您之前讓我們打探的巫風,出關了!”
“巫風?”鄭賢智眸光微凝,“他不是為了衝擊化神境閉關,連蹤跡都查不到了嗎?難道真的突破化神了?”
大寶連忙搖頭,憨厚的臉上滿是無奈:“公子,我們兄弟仨不過紫府修為,哪能探得清化神修士的底細?是突破了還是沒突破,這事兒我們可半點都摸不準。”
鄭賢智皺了皺眉,追問道:“那你又是怎麼確定他出關了的?”
“是夏河巫族傳出來的訊息!”大寶一拍大腿,聲音又高了幾分,“巫族對外宣稱,他們的大長老巫風破關而出,要尋找一處上古古蹟,邀請夏河城所有築基以上的修士一同去探寶呢!”
“探寶?”鄭賢智眼底閃過一絲深思,“探查甚麼寶物?報名的修士多不多?”
“具體是甚麼寶物,巫族沒細說,只說是上古巫族遺留的機緣。”大寶撓了撓頭,語氣篤定,“報名的人可太多了!
臨河城和夏河城的修士都快擠破頭了,二寶和三寶怕錯過關鍵訊息,一早就去打探具體章程了,讓我在這兒守著等您。”
鄭賢智聞言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城門處熙熙攘攘的人群,淡聲道:“此地人多眼雜,我們先進城再說。”
說罷,他便抬腳朝著城門走去,大寶連忙快步跟上。
兩人剛走到城門口,便被幾名身著巫族服飾的修士攔下。
那些修士目光銳利,在鄭賢智和大寶身上反覆打量,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與戒備,直到確認兩人身上並無明顯的敵意,才冷聲開口:“外來修士入城,每人繳納一百靈石。”
鄭賢智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卻也沒多說甚麼,抬手從儲物袋裡取出兩百靈石遞了過去。
巫族修士接過靈石,清點無誤後,才側身讓出一條通路,臉上依舊沒甚麼好臉色。
進了城,鄭賢智看著那些巫族修士對其他外來修士同樣嚴苛的態度,忍不住低聲問道:“怎麼感覺夏河巫族對外來修士,似乎帶著不小的敵意?”
大寶撓了撓頭,壓低聲音回道:“公子有所不知,這夏河巫族本就對外來修士防範極嚴,平日裡進城的盤查就沒松過。
最近這段時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巫風長老出關的緣故,他們的戒備心就更重了,對我們這些外族人的態度也越發冷淡。”
鄭賢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抬眼看向大寶,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這段時間辛苦你們兄弟仨,在這裡打探訊息了。”
大寶連忙擺手,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語氣誠懇:“公子說的哪裡話,為公子做事,本就是我們的榮幸!”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對了公子,那巫風長老邀請全城修士去探寶,這事兒我們要去湊這個熱鬧嗎?”
鄭賢智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上古古蹟,機緣與危機並存,不去看看豈不可惜?”
他轉頭看向大寶,沉聲問道:“這探寶之事,去哪裡報名?我們先去看看情況。”
大寶一拍胸脯,指了指城中最氣派的那座府邸,嗓門壓得低低的:“公子,報名處就在夏河城城主府,咱們這就過去瞧瞧!”
兩人沿著青石大道快步前行,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便抵達了城主府門前。
只見府門兩側早已排起了兩條長龍,修士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眉宇間滿是期待與忐忑,顯然都是衝著探寶之事來的。
隊伍兩邊,兩道身影正踮著腳張望,見到鄭賢智和大寶,頓時眼睛一亮,快步擠了過來,正是二寶和三寶。
“公子!”兩人齊齊拱手,臉上滿是喜色。
鄭賢智微微頷首,開門見山問道:“你們倆打探到甚麼訊息了?”
二寶連忙回話,語氣帶著幾分興奮:“公子,截止到半個時辰前,報名的修士已經有五百多人了,而且還在源源不斷地有人趕來!”
“那可知道,這次要去探查的古蹟,具體在甚麼地方?”鄭賢智又問。
三寶撓了撓頭,面露無奈:“這事兒巫族守得極嚴,半點口風都沒露,只說等報名結束後,會統一帶領眾人前往。”
鄭賢智眸光微動,沉吟片刻,淡聲道:“既然不知道具體位置,那便先報上名,看看後續動靜再說。”
他轉頭看向三人,吩咐道:“你們三個先去排隊報名,我在一旁等著。”
“是,公子!”大寶三人應了一聲,轉身便擠進了隊伍裡。
鄭賢智則緩步退到一旁的樹蔭下,目光掃過排隊的修士們,隨即心念一動,悄無聲息地傳音:“山河前輩,麻煩您幫我探查一下,這座府邸裡,可有化神境的存在?”
山河鐘的聲音很快響起,帶著幾分篤定:“沒有化神修士。不過,倒是有一位元嬰巔峰的修士,氣息駁雜紊亂,已是命不久矣。”
鄭賢智心頭一凜,追問道:“命不久矣?此話怎講?”
“那修士的丹田靈氣耗損嚴重,經脈也有多處斷裂的痕跡,”山河鐘的聲音沉了幾分,字字清晰地傳音,“看這情形,應該是強行衝擊化神境失敗,落下了致命的病根,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鄭賢智聞言,心頭猛地一跳,一個念頭瞬間閃過——這命不久矣的元嬰巔峰修士,十有八九便是巫風!
他暗自思忖,巫風定是強行衝擊化神境失敗,不僅沒能突破瓶頸,反倒落了一身難以根治的病根,如今這般大張旗鼓地召集修士探寶,怕是想尋得甚麼逆天靈物,修補受損的丹田經脈,再圖衝擊化神之境。
想到此處,鄭賢智忽然記起,當初從天巫山老婦人手中接過天巫令時,對方還悄悄塞給他一封密信和一張殘破的地圖。信中曾隱晦提及,地圖所指之地藏有一件上古遺留的化神之物,得之者有望勘破化神壁壘。
莫非巫風知曉了這件寶物的下落,才執意要開啟這處上古古蹟?
鄭賢智眉頭微蹙,一時也不敢確定,只將這疑慮壓在心底。
見大寶三人已經排到了隊伍前頭,他也不再逗留,緩步走了過去,跟著三人一同排隊。
他刻意將自身修為壓制在紫府境界,氣息收斂得平平無奇,混在一眾修士裡,竟半點也不突出。
不多時,四人便走到了報名登記的桌案前。
桌案後坐著一位身著巫族服飾的金丹修士,正低頭翻看著名冊。
鄭賢智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語氣謙和地問道:“前輩,冒昧請教,不知此次我們要前往何處探查古蹟?”
那金丹修士頭也沒抬,指尖在名冊上輕點了兩下,聲音淡漠:“地點暫未可知,等報名結束後,自會統一告知。”
鄭賢智早料到會是這般說辭,也不氣餒,又追問道:“前輩見諒,晚輩還有一問。那此次尋得的寶物,不知要如何分配?”
那金丹修士聞言,抬眼瞥了鄭賢智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子倒是精明,還曉得問這個。
規矩簡單,自然是誰找到歸誰,不過嘛……能不能保住,就得看各自的本事了。”
這話裡的威脅意味,傻子都能聽出來。
鄭賢智心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拱手道:“多謝前輩提點。”
金丹修士揮了揮手,在名冊上劃了一道,方才慢悠悠道:“忘了跟你們說,這次要探的,是一處化神遺蹟,裡面寶貝定然不少。
既然報了名,三日後卯時,務必來城主府集合,遲到者,取消資格。”
“晚輩記下了。”鄭賢智應了一聲,轉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