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山河鍾器靈發出一聲輕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仙晶的層次，早已超出了你現在的認知範圍，你覺得它平平無奇，再正常不過。”
鄭賢智嘴角抽了抽，這話聽著怎麼都像是在拐著彎嘲諷他見識短淺，可他偏偏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畢竟這枚仙晶，是他拿四具金丹殭屍的殘骸換回來的。
他悻悻地抿了抿唇，將仙晶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的儲物腰帶裡。
“暫且好生保管著，”山河鍾器靈的聲音緩和了些許，“等你日後踏足上界，自然會明白它的價值。”
鄭賢智抬頭望向眼前依舊猙獰扭曲的虛空，那些黑沉沉的裂縫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方才的空間坍塌，似乎讓前路變得更加兇險。
他皺著眉問道：“那現在怎麼辦？原路被堵死了，前路的亂流也更狂暴了。”
“還能怎麼辦？繞路。”山河鍾器靈言簡意賅。
鄭賢智心頭一緊，連忙對著識海呼喚：“翠?！快，感應靈界的方位，幫我找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
識海之中，歸林劍器靈翠?的聲音很快響起：“主人，我已感應到靈界的氣息方向，向左繞行吧！”
鄭賢智鬆了口氣，後背卻驚出一身冷汗。幸好有翠?能感應靈界方位，否則他們困在這茫茫空間亂流裡，怕是真的要迷失其中，永世不得脫身。
鄭賢智不敢有半分耽擱，循著翠?指引的方向，一步一步朝著左前方繞行而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腳下的虛空，生怕踩中哪處隱匿的裂隙，連呼吸都刻意放緩，周身的靈力更是提到了極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危機。
這般小心翼翼地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周遭的空間亂流依舊狂暴，可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卻悄然鑽入了他的鼻腔。
那氣息帶著一股蝕骨的寒意，還夾雜著幾分腥臭的腐朽味，與修仙界的靈氣截然不同，甫一入鼻，便讓他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丹田內的靈力都跟著一陣躁動，泛起陣陣難以言喻的不適感。
“這是……”鄭賢智的腳步猛地頓住，他循著那股氣息望去，只見左前方的虛空深處，隱隱漂浮著一縷縷黑紫色的霧氣，霧氣翻湧間，竟透著幾分詭異的邪異。
他連忙對著識海傳音，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前輩！這裡怎麼會有魔氣？”
“大驚小怪。”山河鍾器靈的聲音淡淡響起，聽不出半分波瀾，“空間亂流連通諸天萬界，別說魔界，便是妖界、冥界的入口，在這裡出現也不足為奇。”
鄭賢智的心臟猛地一沉，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翻湧的黑紫色霧氣，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又追問道：“那……那裡就是魔界的入口了嗎？”
“哼。”山河鍾器靈發出一聲冷嗤，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的漠然，“如果老夫的感應沒錯，那片霧氣翻湧的地方，就是魔界的邊界。”
鄭賢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那片翻湧的黑紫色霧氣，連忙追問道：“前輩！那魔修會不會從那邊闖過來？要是魔修從這裡出來，對天源界而言可是大災難。”
“放心。”山河鍾器靈的聲音依舊淡漠，“魔界那邊與這裡相連的，同樣是一片混亂的空間亂流，兇險程度不亞於此處，尋常魔修可沒膽子闖進來，更別說越過亂流尋到你了。”
聽到這話，鄭賢智懸著的心才緩緩落了地，他對著識海應了一聲，不再去看那片透著邪異的霧氣，轉身朝著翠?指引的方向快步走去。
腳下的虛空依舊震顫，周遭的裂縫依舊猙獰，他不知又走了多久，只覺神魂都有些麻木，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前方的黑暗裡，忽然透出了一抹瑩瑩的綠色。
那綠色越來越濃，漸漸化作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光幕，溫潤的靈氣如同潮水般撲面而來，驅散了空間亂流裡的陰冷與暴戾。
“主人！”翠?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那就是靈界！我們到了！”
鄭賢智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他看著那片象徵著希望的綠色光幕，連忙對著識海急切問道：“山河前輩！那就是靈界！現在要怎麼過去？”
“老夫會用鐘身的力量包裹你的全身，護住你不受空間擠壓的傷害。你只管卯足力氣，朝著那片綠色光幕全力衝過去！切記，中途不可停頓，一旦慢下來，就會被亂流捲走！”
鄭賢智重重點頭，將全身的靈力都提了起來，肌肉緊繃，做好了衝刺的準備。
“——衝！”
山河鐘的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柔和卻無比堅韌的金色光暈驟然從識海擴散開來，瞬間將鄭賢智的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
鄭賢智沒有絲毫猶豫，雙腿猛地發力，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那片綠色光幕衝了過去！
瞬息之間，周遭的景象開始瘋狂旋轉，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猛地襲來，耳邊盡是呼嘯的風聲與空間撕裂的銳響，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包裹著他的金色光暈驟然消散，失重感猛地傳來，他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朝著下方墜落。
“撲通——”
一聲巨響，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吞沒，鹹澀的液體嗆入口鼻，鄭賢智猛地嗆咳起來，這才驚覺，自己竟直接落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之中。
鄭賢智被鹹澀的海水嗆得連連咳嗽，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從冰冷的海水中直衝而起。
他懸停在半空中，低頭望去，腳下是一片波瀾壯闊的深藍海洋，海浪翻湧間，帶著刺骨的寒意，朝著四面八方延伸，望不到盡頭。
抬頭看時，天空是一片澄澈的淡青色，與天源界的模樣截然不同，只是空氣裡的寒意，凍得他指尖都有些發僵。
“翠?！”鄭賢智連忙對著識海傳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這裡到底是靈界的甚麼地方？怎麼會這麼冷？”
識海之中，翠?的聲音帶著幾分篤定：“主人，這裡的靈氣雖然溫潤，卻帶著極重的寒意，應該是在靈界北部的冰原海域！”
鄭賢智心頭微動，連忙追問道：“我們這次來靈界，除了找生命之淚，還要尋回你的碎片。你現在能感應到碎片的方位嗎？”
“能！”翠?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我能感覺到！碎片就在南邊！”
“好！”鄭賢智眼中閃過一抹亮色，毫不猶豫地說道，“那我們立刻朝南走！儘快找到你的碎片！”
他話音剛落，翠?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主人，我們既然已經到了靈界，不如……不如把小金放出來吧？它在妖獸腰帶裡待了這麼久，要是知道回到靈界，肯定激動不已。”
鄭賢智聞言，抬手便拍在了腰間的妖獸袋上。只聽“嗖”的一聲輕響，一道金光從袋中竄出，化作一隻巴掌大小、渾身金毛油光水滑的妖鼠，穩穩落在了他的肩頭。
“小金，我們已經到靈界了。”鄭賢智看著肩頭的小傢伙，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
小金先是愣了一瞬，隨即一雙黑豆般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它猛地從鄭賢智肩頭躍起，尖聲叫道：“真的？我們真的到靈界了？！”
“嗯，千真萬確。”鄭賢智笑著點頭。
小金興奮得直打轉，在半空中躥來躥去，金色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歡快的弧線，嘴裡還嘰嘰喳喳地念叨著，滿是抑制不住的雀躍。
等它鬧夠了，鄭賢智才開口道：“我們現在要離開這北海冰原，一路向南去。你是打算跟我們一起走，還是現在就獨自離開？”
小金收斂了幾分興奮，落到鄭賢智的肩頭，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脆聲道：“我跟你們一起！先離開這冰天雪地的地方，等到了南邊的大陸，我再自己返回家族！”
“好。”鄭賢智點頭，抬手揉了揉小金的腦袋，目光望向南方那片霧氣朦朧的天際，沉聲道，“那我們就出發，朝南走！”
鄭賢智御空朝南疾飛，腳下的冰原海域波濤翻湧，時不時有背生骨刺的妖魚躍出水面，甩動著尾巴發出沉悶的低吼。
頭頂的淡青色天幕上，也常有翼展丈許的飛禽掠過，翅膀扇動間帶起陣陣寒風。
奇怪的是，這些妖獸瞧見他，大多隻是衝他嘶吼幾聲，見他周身靈力渾厚，便扭頭遠遠避開，竟沒有一隻貿然上前攻擊。
飛了約莫半日，他甚至撞見一隻翼爪泛著寒光的四階飛行妖獸，那妖獸盤旋在半空，目光渾濁，瞧見他時只是本能地齜牙，卻連一絲靈智驅動的敵意都沒有。
要知道，在天源界，三階妖獸便已能通曉人意，四階便能口吐人言了。
鄭賢智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連忙對著識海傳音：“翠?，這靈界的妖獸，怎麼和天源界差這麼多？它們不僅沒那麼兇殘，連四階妖獸都沒有靈智，這也太反常了。”
識海之中，翠?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幾分瞭然：“主人，這是因為靈界的天地靈氣遠比天源界充裕，妖獸們無需拼死爭奪修煉資源，也能順順利利進階。
天源界戰亂頻發，妖獸為了生存，不得不爭搶廝殺，靈智也在一次次爭鬥中快速覺醒。
可靈界的妖獸，只求飽腹修煉，安穩度日，自然少了幾分兇性，靈智覺醒的速度也慢了許多。”
鄭賢智聞言，眉頭微微蹙起，又追問道：“照這麼說，那這靈界的妖獸，難道都屬於靈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