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一個月,靈池開啟的日子近在眼前,而“瑤蘭尊者座下六弟子是縮頭烏龜”的傳言,早已傳遍太極門的角角落落。
幸得瑤蘭尊者素來寡言少收徒,滿門上下算上鄭賢青也才六人,這才沒讓師門被流言蜚語淹得太狼狽。
可山腳下的議論聲,還是一天比一天刺耳。
宗主殿內,身著流雲紫裙的美女宗主正支著下巴聽侍女回話,聞言秀眉微挑,頗有些不樂意地嘖了一聲:“哦?那小傢伙當真三個月沒踏出院子一步?”
侍女垂首恭敬應道:“回宗主,是真的。瑤蘭山那邊的弟子都能作證,他日日閉門修煉,連院門口的挑戰書堆成山都沒瞧過一眼。”
宗主聞言,非但沒惱,反而彎起唇角,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壞笑:“這樣多沒意思,躲在院子裡當縮頭烏龜,哪還有半點看頭。”
她忽然靈機一動,眉眼彎得更甚,“不過嘛……你不肯出來,那本座就幫你一把。”
她抬手對著虛空打了個響指,一道隱秘的靈力波動瞬間朝著瑤蘭山的方向掠去。
與此同時,瑤蘭山深處的小院裡,淡青色的陣法靈光驟然消散。
鄭賢青緩緩睜開眼,眸中靈光一閃而逝,周身的靈力較之一個月前又渾厚了數分,已然準備進入築基五層的境界。
他伸了個懶腰,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今日,便是進入靈池的日子。
他推門而出,便見林可兒和紅英正站在院門口等他,兩人皆是一身勁裝,顯然早有準備。
而瑤蘭山外,黑壓壓的人頭攢動,竟有近萬名築基修士圍在那裡,一個個眼神灼灼地盯著瑤蘭山的方向,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林可兒看著外面的人流,無奈地轉頭看向鄭賢青,似笑非笑道:“六師弟,你可真行。
三個月閉門不出,愣是把幾萬築基修士都引到了瑤蘭山門口。說說吧,現在怎麼出門?”
鄭賢青挑了挑眉,下巴微微揚起,語氣坦蕩得很:“我光明正大得到的靈池名額,行得正坐得穩,有甚麼好怕的?直接出去便是。”
林可兒和紅英對視一眼,同時朝著他豎起了大拇指,眼底滿是假意的讚賞。
下一刻,三人身形如鴻雁般掠過瑤蘭山陣法,徑直朝著山門外飛去。
“出來了!那縮頭烏龜終於出來了!”
“快看!就是他!年紀輕輕,居然佔著靈池名額不肯鬆手!”
人群瞬間沸騰起來,數道怒目灼灼的視線齊刷刷地射向鄭賢青,無數謾罵與指責聲浪翻湧,好些脾氣暴躁的修士更是擼起袖子,就要朝著三人衝過來。
就在這時,林可兒和紅英周身同時爆發出磅礴的金丹威壓,那股屬於高階修士的凜冽氣勢如同無形的巨浪,瞬間席捲了整片山門前的空地。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修士腳步一個踉蹌,臉色煞白地往後退去,原本喧囂沸騰的人群,霎時安靜了大半,只剩下些許壓抑的喘息聲。
可即便如此,依舊有不少不甘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縮頭烏龜!躲了三個月,終於敢露面了?”
“憑你也配佔靈池名額?有本事出來和我比試一場!”
“藏頭露尾的小人!霸佔名額算甚麼英雄好漢!”
汙言穢語如同潮水般湧來,鄭賢青卻面色不變,只是朝著林可兒遞了個眼神。
林可兒心領神會,清喝一聲,聲如玉石相擊,帶著金丹修士的威壓響徹全場:“夠了!”
這一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喧鬧的人群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鄭賢青身上。
鄭賢青往前踏出一步,臉上不見絲毫窘迫,反而笑容滿面地拱手作揖,朗聲道:“各位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在下鄭賢青,有禮了。”
他話音一頓,目光掃過全場:“我這三個月一心閉關修煉,不問外事,實在不知,為何大家會對我有這麼多意見?”
人群中沉默了片刻,一道沉穩的聲音率先響起。
說話的是一位身著灰袍的中年修士,他氣息沉穩,周身靈力流轉間帶著築基九層的圓滿威壓,顯然是這群外門修士裡頗有威望的人物。
他往前踏出一步,對著鄭賢青拱手道:“鄭師弟,話不是這麼說。你佔著靈池名額,三個月閉門不出,既不露面也不接受任何挑戰,難免讓大家心生疑慮,你今日總得給個解釋。”
他話音剛落,旁邊立刻有人附和,語氣帶著憤憤不平:“就是!你入宗門才三個月,寸功未立,這靈池名額來得不明不白,我們不服!你必須給大家一個說法!”
這話一出,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應和聲,不少修士看向鄭賢青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質問的意味。
鄭賢青卻依舊神色自若,他微微頷首,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原來如此,是我讓大家誤會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條理分明地說道:“第一,我入宗門不過三個月,初來乍到,連靈池具體有何妙用都尚未完全知曉,實在沒想到會引來這麼多人的關注。”
“第二,我修為尚淺,不過築基三層,身為宗門新人,閉關修煉、提升實力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難不成非要天天拋頭露面,才算對得起這個名額?”
“第三,我的靈池名額,是宗主親自賜予的,光明磊落,堂堂正正。至於宗主為何要將名額給我,我也不知緣由。”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難不成……各位覺得,宗主她老人家有眼無珠,會徇私舞弊,將名額隨意賜給一個不配的人?”
這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卻又在剎那間歸於死寂。
全場鴉雀無聲,連一絲喘息聲都幾乎聽不到。
是啊,鄭賢青的名額是宗主給的。
宗主在太極門內一言九鼎,威嚴赫赫。他們若是再質疑鄭賢青的名額,豈不是在說宗主識人不明,徇私枉法?
一個外門修士,質疑元嬰宗主的決定,這和找死有甚麼區別?
一時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再吭聲。
就在全場死寂無聲之際,人群裡忽然響起一道尖細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凝滯:“宗主她老人家自然是英明神武,做出的決定定然是沒錯的!”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個瘦高修士,他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語氣卻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指向,“可話又說回來,鄭師弟你佔著名額,三個月閉門不出,連一場挑戰都不敢接,這就是你的問題了吧?”
這話一出,不少修士頓時附和起來,看向鄭賢青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挑釁。
鄭賢青心裡暗笑,這人倒是比他還會拍宗主的馬屁,偏偏還把矛頭精準地指向了他。
他面上卻露出一臉愁容,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誠懇:“這事說起來,還真不怪我。”
他抬手對著眾人拱了拱手,繼續說道:“我知道宗門一個月後便有大比,本就打算藉著這次大比,和各位師兄弟切磋一二,所以才一心閉關修煉,沒有出面回應挑戰,倒是讓各位久等了。我在這裡,給大家賠個不是。”
話音落下,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坦蕩:“不過若是各位想要挑戰我,不如就等到一個月後的宗門大比。到時候,我鄭賢青隨時奉陪,大家認為這樣如何?”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宗門大比?他一個元嬰長老的真傳弟子,真的會去參加外門的宗門大比?”
“這可是他自己說的!要是到時候他不敢去,看我們怎麼戳穿他的真面目!”
人群中,一個身材魁梧的修士往前踏出一步,甕聲甕氣地喝道:“鄭賢青!你這話可是當真?”
鄭賢青朗聲道:“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鄭賢青說話算數!”
“好!”那魁梧修士重重一拍大腿,“一個月後的宗門大比,我等著你!”
有他帶頭,不少修士紛紛應和,喊著要在大比上和鄭賢青一較高下。
隨後,人群裡的人三三兩兩散去,畢竟鄭賢青把話說到了這份上,再糾纏下去也沒甚麼意思。
還有一部分人依舊虎視眈眈地盯著鄭賢青,眼神裡滿是不甘,可看著身旁林可兒和紅英那隱隱散發的金丹威壓,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冷哼一聲,悻悻然地轉身離開。
山門前的空地,霎時清靜了不少。
林可兒望著那些悻悻離去的背影,忍不住輕笑一聲,轉頭看向鄭賢青,眼底帶著幾分戲謔:“六師弟,你可以啊,三言兩語就把這群吵吵嚷嚷的傢伙給忽悠走了。”
一旁的紅英起了臉上的笑意,神色認真了幾分,看著鄭賢青問道:“外門的宗門大比臥虎藏龍,不少修士都卡在築基巔峰多年,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紫府,你才築基六層,貿然參加,怕是會吃虧。
六師弟,你真的要參加宗門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