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青聽得三位金丹修士的談話,心裡滿是好奇,悄悄拉了拉林可兒的衣袖,壓低聲音問道:“師姐,他們說的魔界戰場是甚麼地方?
咱們大師姐也在魔界戰場嗎?那裡頭都有甚麼?”
林可兒順著他的目光望了眼那三位金丹修士,才輕聲解釋道:“魔界戰場是魔界和咱們天源界的一處交匯空間,裡面常年盤踞著大量魔修,都在等著魔界封印鬆動重開。
天源界所有有元嬰修士坐鎮的勢力,都會派人進去,一來是斬殺魔修削弱他們的力量,二來是盯著那處封印,防止出甚麼岔子。
這規矩,十萬年來就沒變過。而且在魔界戰場殺魔修,能換的貢獻點比宗門任務多得多。”
“這麼好?”鄭賢青眼睛瞬間亮了,連忙追問,“那要怎麼才能進魔界戰場?”
林可兒無奈地瞥了他一眼,掰著手指說道:“進那裡的條件可嚴了。第一,修為至少得達到紫府境,不然進去就是給魔修送菜;
第二,必須得宗主親自點頭同意,宗門才會發准入令牌。”
鄭賢青聽完,忍不住咋舌:“這麼高的要求?”
“那是自然。”林可兒白了他一眼,“魔界戰場裡的魔修兇殘得很,低修為的弟子進去,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宗門哪能讓你們隨便闖。”
林可兒輕嘆一聲,語氣多了幾分凝重:“魔界戰場可不是甚麼好去處,兇險得很,聽說裡頭連化神修士都有十幾位盤踞。
雖說斬殺魔修能換海量貢獻點和珍稀賞賜,可那都是拿命去換的,哪有那麼容易。”
鄭賢青聞言,臉上的興奮褪去不少,鄭重地點了點頭,心裡已然明白這魔界戰場絕非易闖之地。
兩人正說著,太極殿的殿門再次開啟,紅楓長老從裡頭走了出來,面色沉靜,看不出是喜是憂。
緊接著,方才那位淡紫宮裝的女子邁步而出,對著三位金丹修士朗聲道:“三位師兄,宗主有請。”
三位金丹修士精神一振,連忙整了整衣袍,快步朝著殿內走去。
林可兒拉著鄭賢青往前湊了湊,小聲道:“下一個應該就是我們了。”
就在兩人靜靜等候之際,一道清朗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四師妹也在此處等候?”
林可兒聞聲,臉色倏地沉了下去,卻還是轉過身,對著來人微微躬身行禮,語氣疏離:“玄童長老。”
鄭賢青循聲望去,只見來人是個看起來不過三十許的男子,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一身月白道袍襯得他氣質卓然,周身流轉的元嬰威壓沉穩內斂。
他心裡頓時瞭然,這應該就是那位糾纏大師姐的玄童長老了,倒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玄童長老的目光掠過林可兒,落在了一旁的鄭賢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開口問道:“這位是?”
“回長老,這是我師尊新收的弟子。”林可兒連忙答道,語氣依舊沒甚麼溫度。
“哦?原來是六師弟。”玄童長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鄭賢青不敢怠慢,連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弟子鄭賢青,拜見玄童長老。”
玄童長老擺了擺手,眉眼間帶著幾分灑脫笑意:“不用這般拘謹,叫我師兄就好,論輩分,你我本就該這般相稱。”
鄭賢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改口:“玄童師兄。”
“哈哈,這才對嘛。”玄童長老朗聲大笑,眼底滿是讚許,他手腕一翻,兩張泛著瑩潤靈光的靈符便出現在掌心,“今日是你我第一次見面,沒甚麼好東西,這兩張五階靈符,就當是師兄給你的見面禮。”
“這……使不得!”鄭賢青連忙擺手推辭,神色懇切,“弟子與師兄素昧平生,怎敢平白受此重禮。”
五階靈符可是極為稀罕的寶物,尋常金丹修士都未必能輕易得到,他一個築基弟子,哪裡敢收這份厚禮。
“哎,你這小子倒是客氣。”玄童長老卻不在意,直接將靈符塞進鄭賢青手裡,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強勢,“叫了你一聲師弟,送份見面禮本就是應當的,拿著便是。”
鄭賢青無奈,只能訕訕收下,可一轉頭,便對上了林可兒惡狠狠的眼神,那目光像是在無聲地警告他,讓他渾身都不自在起來,臉上頓時湧上幾分尷尬。
好在就在這時,太極殿的殿門再次開啟,那三位金丹修士滿面喜色地走了出來。
淡紫宮裝的女子緊隨其後,對著林可兒和鄭賢青道:“師妹,該你們了,長老稍等。”
“總算是輪到我們了。”林可兒低聲嘀咕一句,狠狠瞪了鄭賢青一眼,率先邁步朝著殿內走去。
鄭賢青連忙跟上,身後還傳來玄童長老爽朗的聲音:“師弟,改日得空,師兄約你喝酒!”
鄭賢青連忙回頭揚聲道:“一定一定!”
隨後他才轉身快步跟上林可兒的腳步,踏入了太極殿。
剛進殿門,林可兒便壓低聲音,沒好氣地瞪著他:“六師弟,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說的?
這玄童長老陰險得很,對大師姐死纏爛打,你還敢應下和他喝酒,還敢收他的東西!”
鄭賢青摸了摸鼻子,理直氣壯地辯解道:“師姐,話不能這麼說,這種人的東西,不拿白不拿,我這也算是……算是變相給大師姐報仇了!”
“你這叫甚麼歪理!”林可兒氣得咬牙,“分明就是見錢眼開!”
她還要再說些甚麼,一道溫和卻帶著威嚴的女子聲音,突然從殿內深處傳來:“可兒,你嘀嘀咕咕的,在說些甚麼?”
林可兒的話音猛地頓住,連忙收斂神色,轉身朝著殿內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無比:“弟子林可兒,拜見宗主。”
鄭賢青循聲望去,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端坐於大殿主位之上的,竟是一位身著素白道袍的女子,她青絲如瀑,面容清麗,周身卻透著一股淵渟嶽峙的威壓,讓人不敢直視。
他怎麼也沒想到,天源界第三勢力太極門的宗主,居然會是女子!
一時之間,他驚得忘了反應,直到林可兒暗中狠狠拉了他一把,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跟著躬身行禮:“弟子鄭賢青,拜見宗主。”
主位之上的女子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聲音清冽如泉水擊石:“怎麼,小傢伙,見到我很驚訝?”
鄭賢青連忙低下頭,恭聲回道:“弟子第一次見到宗主,是被宗主的氣度驚到了。”
“哦?”女子挑眉,眼底笑意更濃,“你倒是會說話,怕是驚訝我是個女子吧?”
鄭賢青心頭一跳,連忙抬眼,語氣誠懇:“巾幗不讓鬚眉,英雄何分雌雄!宗主坐鎮太極門,威壓天源界,這份本事,遠非尋常男子所能及。”
“哈哈哈哈!”女子朗聲大笑,笑聲裡滿是暢快,“你這小子,嘴巴倒是厲害得很,能說會道的,宗門裡那些小姑娘,怕是要被你哄得暈頭轉向。”
鄭賢青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連忙擺手:“宗主說笑了,弟子不敢。”
一旁的林可兒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說道:“宗主,這是我師尊瑤蘭師叔新收的弟子鄭賢青,身負天靈根,按照宗門規矩,特來向宗主報備。”
女子收斂了笑意,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鄭賢青身上,帶著幾分讚許:“此事我已經聽說了,天靈根,不錯不錯,我太極門正是需要這樣的好苗子。”
她緩緩抬手,對著身側吩咐道:“點燈吧。”
站在主位旁的一位青衣女子聞言,應了一聲“是”,隨即轉身走到殿內一側的香案前,伸手從案上捧起一盞古樸的青銅燈。
那燈盞造型奇特,燈身刻滿了繁複的雲紋,燈芯處卻空空如也,瞧不出半點異樣。
鄭賢青的目光被那盞青銅燈牢牢吸住,燈身雲紋古樸流轉,明明沒有燈火,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氣息。
他忍不住壓低聲音,拽了拽林可兒的衣袖:“師姐,這燈看著好生奇特,是甚麼寶貝?”
林可兒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輕聲解釋:“這是宗門魂燈。咱們太極門弟子,天靈根修士入宗時都要親手點燃屬於自己的魂燈,往後你在外頭若是遭遇不測,魂燈便會生出感應,或是搖曳,或是熄滅,宗門也好及時知曉你的安危。”
“原來還有這般用處。”鄭賢青恍然大悟,又追問道,“那要如何才能點燃這魂燈?”
“簡單。”林可兒抬手指了指燈盞,“割破指尖,滴一滴心頭血上去,再以自身魂力引動燈芯便可。”
鄭賢青聞言,毫不猶豫地抬手咬破指尖,殷紅的血珠瞬間沁出。
他快步走到香案前,小心翼翼地將血珠滴落在青銅燈的燈芯之上。
血珠觸碰到燈芯的剎那,便如水滴入滾油般滋滋化開,一縷極淡的青煙嫋嫋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