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師高舉木盒的手臂微微一頓,待全場躁動稍緩,才慢悠悠補充道:“各位道友稍安勿躁!
經多位元嬰修士數月驗證,此圖僅為長生殿寶藏的四分之一殘卷——完整地圖需集齊四份碎片,方能拼湊出準確座標。”
“甚麼?只有四分之一?”
“搞甚麼鬼!差三塊碎片,猴年馬月才能集齊?”
“白白空歡喜一場!單這一份殘卷,跟廢紙沒區別!”
話音剛落,拍賣大廳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先前熾熱的躁動驟然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滿場的失望與抱怨。
不少修士臉上的貪婪褪去,紛紛坐回原位,連那些貴賓包廂中的神識波動也弱了大半,誰都清楚,在天源界尋找三塊失散十萬年的古地圖碎片,無異於大海撈針,這份殘卷的價值瞬間大打折扣。
然而,與全場的意興闌珊截然不同,鄭賢智的心臟卻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手指因過度激動而微微顫抖,眼神亮得驚人!
他猛地探身靠近透明晶石,死死盯著拍賣師手中的殘卷,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那泛黃的獸皮質地,還有上面刻著的晦澀符文——與他儲物袋中那三分之一地圖碎片,竟是一模一樣!
這些年他先後找到“地,玄,黃”三份地圖,一直都待在身上,沒有想到今天居然遇到最後一份了。
“四分之一……加上我手中的三份,正好是完整地圖!”鄭賢智內心抑制不住地低吼,聲音都帶著顫音,“山河前輩!翠?前輩!我能集齊完整地圖了!”
山河鐘的意念也帶著幾分意外:“小子,你居然有另外三份?看來天源界的未來真的看你?”
翠?的聲音則多了幾分凝重:“小主人,此事蹊蹺。長生殿地圖碎片向來隱秘,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拍賣會上?而且恰好是你缺少的那一塊……”
“小子,不對勁。”山河鐘的意念突然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凝重,“長生殿屹立十萬年,底蘊深不可測,其寶藏地圖更是核心機密,怎麼可能輕易出現在拍賣會上?這說不定是個誘餌,引貪心之人入局。”
翠?也附和道:“小主人,山河說得有道理。長生殿即便覆滅,如今殘餘勢力也絕非等閒,若這地圖是真的,他們絕不會放任其流落,更不會讓它出現在如此公開的拍賣場合。”
兩人的話如同冷水澆頭,瞬間澆滅了鄭賢智心中的狂喜。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快速思索——是啊,長生殿當年何等強大,就算覆滅,也不可能讓核心寶藏的地圖碎片如此輕易地流傳出來,還恰好是他缺少的那一塊,這未免太過巧合。
“這裡面有詐?”鄭賢智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可這碎片的質地、符文,都跟我手中的三份一模一樣,不像是偽造的……”
“偽造未必,但可能是個陷阱。”山河鐘的意念帶著一絲沉吟,“或許是有人故意放出這枚碎片,引誘持有其他碎片的人現身,畢竟能集齊三份碎片的人,定然與長生殿有著不淺的淵源,對方的目標可能不是地圖,而是持有地圖的人。”
鄭賢智心中一凜,越想越覺得後怕。他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逆天,卻沒想到背後可能隱藏著如此兇險的算計。
若是他貿然拿著完整地圖去尋找寶藏,恐怕還沒找到入口,就已經落入了別人的圈套。
“對了,山河前輩!”鄭賢智突然想起一事,急忙在識海中問道,“你是天源界的鎮界靈器,當年也是與長生殿主靈器,你應該知道長生殿寶藏的真正位置嗎?裡面到底藏著甚麼?”
他心中抱有一絲期待,若是山河鍾知曉內情,或許就能避開這潛在的陷阱,直接找到寶藏。
然而,山河鐘的意念卻帶著一絲無奈:“我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鄭賢智愣住了。
“長生殿的核心寶藏,並非藏在天源界內,而是在一個獨立的秘境之中。”
山河鍾緩緩解釋道,“當年長生殿主以大法力開闢了那處秘境,將最珍貴的寶物存入其中,秘境的座標和入口,只有他本人知曉。
而那地圖,便是開啟秘境的鑰匙,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能感知到秘境的位置。”
鄭賢智臉上露出失望之色:“也就是說,除了這完整地圖,沒有其他辦法找到秘境?”
“至少我所知的範圍內,沒有。”山河鐘的意念帶著一絲歉意,“當年我隨是長生殿主的靈器,但是對秘境之事諱莫如深,從未透露過半分,我只知道有這麼一處秘境存在,卻不知其具體所在,更不知裡面藏著甚麼。”
鄭賢智沉默下來,手地圖是真的,但可能是陷阱;想要找到秘境,又必須依靠這張完整地圖。
這就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放棄,意味著錯過找到狂雪和長生殿隱秘的機會;繼續,又可能踏入致命的圈套。
“不管是不是陷阱,這地圖我肯定要拍賣下來,完整地圖馬上就要到手,現在退縮也晚了。”片刻後,鄭賢智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對方想引我入局,那我便順著他們的思路走,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搞鬼!”
他不是膽小怕事之人,既然已經卷入其中,便沒有退縮的道理。更何況,為了找到狂雪,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須闖一闖。
“小子,有魄力!”山河鐘的意念帶著一絲讚許,“不過切記,凡事小心為上,萬萬不可大意。”
“我明白。”鄭賢智點頭應道,隨後準備參加拍賣會。
……
此時拍賣場最高階的包廂內,靈氣縈繞如霧,三張紫檀木椅上坐著三位金丹巔峰的年輕人,而身後竟恭立著三位氣息沉凝的元嬰修士——這般主僕倒置的景象,足以見得三人身份的尊貴。
居中而坐的女子一身素白勁裝,青絲如瀑,眉眼清冷如雪山寒梅,正是鄭賢智遍尋不得的狂雪。
她目光落在下方拍賣臺的方向,神色平靜無波,彷彿對那掀起軒然大波的地圖毫不在意。
左側紅衣男子劍眉星目,眉宇間帶著幾分桀驁,此刻正不耐煩地撇嘴:“大長老也真是多此一舉,這張地圖碎片我們自己研究便是,何必拿出來拍賣,平白惹來這麼多麻煩。”
右側黃衣男子面容溫文,聞言緩緩搖頭:“大長老自有深意。他說另外三塊碎片早已現世,只是落在了‘有緣人’手中。
我們將這最後一塊拿出拍賣,便是要引那位有緣人現身——畢竟,只有集齊四塊碎片,才能找到殿內十萬年前的寶藏。”
“有緣人?”紅衣男子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我看就是些撿了便宜的幸運兒!
長生殿的東西,本就該歸長生殿所有,憑甚麼要分給外人?直接派人去查,查到之後搶過來便是,何必如此拐彎抹角。”
“不可。”黃衣男子眉頭微蹙,“大長老說過,那有緣人與長生殿有宿世淵源,身上帶著殿主當年留下的印記。
強行奪取只會觸發碎片上的禁制,導致地圖損毀。而且,那位有緣人,或許才是解開秘境的關鍵。”
“我可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說法!”紅衣男子焱哥猛地拍了下扶手,紫檀木椅瞬間震顫出細密裂紋,“長生殿何等威風,沒必要依靠一個外人!
等找到那所謂的‘有緣人’,我倒要看看他有甚麼能耐,配得上殿主留下的印記!”
黃衣男子黃辰搖了搖頭,懶得再爭辯——這位紅衣男子向來性情火爆,多說無益。
紅衣見他不接話,轉而將目光投向身旁的狂雪,臉上的桀驁瞬間褪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語氣也柔和了八度。
“雪兒妹妹,方才拍賣的那枚凝神玉佩就不錯,正好適合你修煉用,要不要哥哥拍下來送你?
還有接下來的那柄木魄劍,跟你的功法也極配,只要你點頭,多少錢哥哥都願意花!”
狂雪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依舊清冷如冰:“焱道友不必費心,我需要甚麼,自己會買。”
“哎,你這就見外了!”紅衣男子搓了搓手,語氣愈發殷勤,“你我都是長生殿的核心傳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客氣甚麼?再說了,能為雪兒妹妹分憂,是我的榮幸!”
狂雪依舊沉默,目光重新落回下方拍賣臺,對他的示好置若罔聞。
黃辰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焱哥這熱臉貼冷屁股的模樣,實在讓人忍俊不禁。
“姓黃的,你笑甚麼?!”紅衣男子瞬間炸毛,轉頭怒視著黃衣男子,先前的溫柔諂媚蕩然無存,只剩下被冒犯的怒火,“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黃衣男子挑眉,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沒笑甚麼,只是覺得有些人自作多情,熱臉貼了冷屁股還不自知罷了。”
“你找死!”紅衣男子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金丹巔峰的氣息瞬間爆發,包廂內的靈氣劇烈翻騰,“你敢再說一次?”